文∕何來美(資深媒體人)
苗栗市植樹達人邱應炎,種植松柏已近半世紀,年逾九旬仍管理兩甲多樹園,除草、施肥、修剪、除蟲樣樣自己來,身體還非常硬朗、靈活,他的務農人生,即是「松柏長青」的寫照。
邱應炎(1936年生)的樹園,在苗栗市功維叙隧道南端步道兩旁,晨昏健走市民,走在舊鐵道鋪設的步道,可享受綠樹成蔭的陰涼;往東朝「樹の職人邱爺爺樹園」進去,更可看到他廣植的松柏林木,多達數十種,有如座美麗的植物園,尊他「樹の職人」非常貼切。
邱應炎生於苗栗市新川里貓裡山下,3歲父親邱情煥病世,與3個姊姊靠母親邱謝玉妹茹苦含辛撫養長大。伯父邱阿泉、叔父邱情金先後擔任多屆新川里里長,邱清金並活到105歲高齡。14歲時叔伯分家,祖父邱阿龍將祖產平分給3子,他也開始管理兩甲多的山田。



他考上建台與苗農,母親要他念公立的苗農。初、高職都念苗農農藝科,17歲開始「駛」牛,從翻土、踏割耙到打碌碡樣樣都會,常做到「兩頭烏」,甚至還點燈紮禾桿,有回伯父忍不住消遣他「做畀天看係麼?」
他說,每學期祖父會給他註冊費,母親每年養兩頭豬,年底賣豬的錢再還祖父,十分「擔硬」。後來念嘉義農專,考慮母親辛勞,開始種橫山梨、朳仔、葡萄,竟遭人嘲諷「種得來食無?」母親受不了冷言冷語,竟將果樹移到西邊地勢較高園地,他放假回來,感到錯愕,怪母親不信他的農藝專業,他再種回去,更有人罵他「歿子弟」。
邱應炎嘉義農專畢業,在苗栗農校謀得幹事職位,從刻鋼板做起,校長陳克英發現他農藝知識與實務兼具,升他為技士,負責管理校園林木,並輔導學生校外實習,那時苗農只有農藝、畜牧兩科,四健會組織正風行,有養雞、養豬、蔬菜、水果等班隊,他帶領學生四處實習,學生收穫良多,他的果園也成為實習農場 。
「人愛人打落,火愛人燒著」,邱應炎種的橫山梨、朳仔6年後開始豐收,嘲諷他的人改口「種得來食哦!」。他把果園「貿」給水果商,論斤賣,發現有些奸商會動手腳,摘大不摘小,妻子陳秀蘭決定擺攤自售,價錢比水果商便宜些,常被搶購一空。
他種的中山月朳也先斷花,讓朳仔延後結果,待盛產期過後,他的朳仔才上市,也特別好賣。他水果種了十餘年,後見檳榔價格好,又易管理,乃將果樹供人砍伐燒木炭,全部改種檳榔,檳榔是早期綠金,也讓他賺了些錢。




「我會廣植松柏,是到日本、中國旅行發現很多寺院、古蹟、林園都種松柏,蒼勁挺拔,四季長青。」邱應炎年逾40歲深刻體會「松柏長青」的意涵,決定將種了十餘年的檳榔全部砍伐,改種松柏。
他的樹園以松柏為主,松樹有五葉松、二葉松(赤松)、黑松、雪松、羅漢松,柏樹有真柏、龍柏,亦有紫檀、油杉、櫸木、榆木……等樹種。他從樹苗開始種植,十餘年後漸成林,正好碰到台灣經濟起飛,農地開放廣建農舍,前來選購松柏美化庭園的客戶遍及全台,也讓他發了財。
種樹最怕病蟲害,他廣閱農業專刋,發現鳳蝶在樹幹產卵,後成蛹孵出幼蟲,會吃光松葉,而螞蟻會吃蛹,就是牠的天敵。
邱應炎60歲從苗農退休,他種的第一批數千棵松柏,沒幾年就銷售一空,他再植第二批,十餘年前成林,起初也很搶手,有廠商為美化廠房一買就數十棵,高雄佛光山比丘尼也買了100棵五葉松,每棵兩萬元;而松柏市場直到近五、六年卻明顯消褪。
邱應炎說,主要是受人口老化、少子化影響,紛紛興建大樓,致松柏需求量也大減;現只要有緣,他的松柏都「半相送」廉價賣。現年輕人畏苦,很多農地都靠越南外勞在耕,也令他憂心。
邱應炎的老伴前幾年過世,雇有外傭照顧生活起居,但他管理樹園仍常忙到天黑;他今年種的南瓜結了近200顆,也幾送給有緣人分享。他有3男1女,有兩子是大學教授,假日會回來看他、共餐,長媳每週一還會燉煮菜餚過來。植樹衣缽是否有子孫繼承?他也隨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