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文煥,苗栗縣客人,國中特教教師,客語薪傳師(文學類、語言類),現下戴苗栗(四縣腔)

在木鐸山看煞三台疊翠,順等三湖路下山,右斡接台13線向南行,經過國立聯合大學、南勢、三座屋……,這條路係頭擺苗栗人去銅鑼、三叉个一條重要路線。早期个客家先民,愛去南片个時節,循等這條南北向个路行,遠遠有兩座比等个山仔,該就係苗栗八景裡肚个第二景──「雙峰凌霄」。

雙峰山高五百三十八公尺,單淨講高度,在臺灣个群山裡背無算異高。毋過,頭擺人看山,毋單淨看山有幾高,還會看山勢摎四周个地形。雙峰山周圍个地形較低,兩座山峰比比突出來,對苗栗平洋向南片看,山勢像係直直揰上天頂。雖然山無異高,毋過在文人个筆下,雙峰嗄變做「凌霄」个奇景。

清朝《苗栗縣志》裡肚,留有幾位文人寫雙峰个詩。謝維岳寫:「高峰如筆欲參天,分插東西斷復連。」兩座山峰像兩枝大筆,一東一西插入天頂,山勢雄奇。

劉少拔寫「東西分插削芙蓉」,摎雙峰比做向天頂伸出个芙蓉;又寫「高寒青起萬株松」,山仔高又寒,滿哪仔就係浸青个松樹。到了曾肇楨筆下,雙峰又變做「雙管齊開倒畫天」,像兩枝大筆,共下向天頂畫開,氣勢更加雄偉。

三儕人看雙峰山,寫出來个樣仔嗄無共樣。有人看著佢个高,有人看著佢个形,乜有人看著佢个勢。山還係該座山,毋過在文人个筆下,就有了無限个想像。

講著雙峰山,乜會想著清朝个吳子光。佢後來徙到銅鑼,在雙峰山下起「雙峰草堂」,在該位讀書、講學、寫文章。對佢來講,雙峰毋單淨係遠遠看得著个山,乜係讀書同生活个所在。山摎人做伴久了,山景乜慢慢仔生出人文个味緒。

推薦一隻看「雙峰凌霄」个好所在,在臺灣客家文化館个好客公園觀景台。該片个視線較闊,看往下,銅鑼街項摎後龍溪全看現現;臥頭向遠遠个山頭望去,兩座山比比企在天邊。天時好个時節,古人詩裡肚講个山勢摎氣象,做得做一擺尋著。

有兜景,毋係因為山仔當高正出名,係因為有人肯頓恬下來看,過摎看著个景寫下來。一代過一代,雙峰本本企在苗栗南片,等等𫣆看著,等等𫣆用自家个話,摎雙峰个靚講下去。

附錄:〈雙峰凌霄〉三首

華語

在木鐸山看完「三台疊翠」後,順著三湖路下山,右轉接台13線向南行,經過國立聯合大學、南勢、三座屋……,這條路是以前苗栗人前往銅鑼、三叉(今三義)的一條重要路線。早期的客家先民,要前往南邊的時候,順著這條南北向的路走,遠遠會看見兩座並排的山頭,那就是苗栗八景裡的第二景──「雙峰凌霄」。

雙峰山標高五百三十八公尺,單講高度,在臺灣的群山之中不算非常高。不過,以前的人看山,不只看山有多高,還會看山勢和四周的地形。雙峰山周圍的地形較低,兩座山峰並排突起,從苗栗平原向南邊望去,山勢像是直直衝上天際。雖然山不是很高,但在文人的筆下,雙峰卻成了「凌霄」的奇景。

清朝的《苗栗縣志》裡,留有幾位文人描寫雙峰山的詩作。謝維岳寫道:「高峰如筆欲參天,分插東西斷復連。」兩座山峰像兩枝大筆,一東一西插入天上,山勢雄奇。

劉少拔寫下「東西分插削芙蓉」,將雙峰比作向天上伸展的芙蓉花;又寫「高寒青起萬株松」,山高又寒冷,滿山遍野都是翠綠的松樹。到了曾肇楨筆下,雙峰又變成「雙管齊開倒畫天」,像兩枝大筆,一起向天上畫開,氣勢更加雄偉。

三個人看雙峰山,寫出來的樣子卻不相同。有人看到它的高,有人看到它的形,也有人看到它的勢。山還是那座山,不過在文人的筆下,就有了無限的想像。

說到雙峰山,也會想到清朝的吳子光。他後來搬到銅鑼,在雙峰山下蓋了「雙峰草堂」,在那裡讀書、講學、寫文章。對他來說,雙峰不只是遠遠看得到的山,也是讀書與生活的地方。山與人作伴久了,山景也慢慢生出了人文的韻味。

推薦一個欣賞「雙峰凌霄」的好地方,就在臺灣客家文化館的好客公園觀景台。那裡的視野較開闊,往下看,銅鑼街上和後龍溪全都看得一清二楚;抬頭向遠遠的山頭望去,兩座山並列佇立在天邊。天氣好的時候,古人詩裡所說的山勢和氣象,可以一次盡收眼底。

有些景緻,不是因為山很高才出名,是因為有人肯靜下心來看,再把看到的景色寫下來。一代接一代,雙峰山依然佇立在苗栗南邊,等著我們去看見,等著我們用自己的話,把雙峰的美麗繼續講述下去。

附錄:《苗栗縣志》卷十五

一、謝維岳

高峰如筆欲參天,分插東西斷復連;
長似銀河作玉硯,空中樓閣寫雲煙。

二、劉少拔

千百峰頭矗二峰,東西分插削芙蓉。
南來海外此兄弟,北去寰中有祖宗。
左右源逢雙帶水,高寒青起萬株松。
何當更到吳山去,拍手成仙快此胸?

三、曾肇楨

誰拋鐵筆大如椽,雙管齊開倒畫天?
共許昂頭扶日月,相隨把臂奠坤乾。
雲陰近覆三村暗,煙樹遙瞻萬丈懸。
聞道燭台曾對峙,崔嵬應讓此峰前。

雙峰山。楊明璋提供
雙峰山。楊明璋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