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何來美(資深媒體人)

宗教可撫慰移民的鄉愁,是心靈的安定力量。花蓮縣吉安鄉是日治時期移民的大本營,來自日本四國德島縣吉野川沿岸的日本移民,1917年募建了「吉野布教所」;來自苗栗縣的客家移民,1961年也在此建了五穀宮,香火源自公館五鶴山五穀宮,後再引進苗栗玉清宮「三恩主」香火。

吉安舊名Cikasuan,漢人譯名知卡宣、七腳川,意指柴薪很多的地方,原是阿美族人土地,東濱太平洋,西連秀林鄉,北鄰花蓮市,南隔木瓜溪與壽豐鄉為界,由吉安溪與木瓜溪沖積的廣闊平原,在清光緒21年(1895)日人據台後,成為殖民政府掠奪並官辦移民的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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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安慶修院是日治時期的「吉野布教所」,是日本移民的信仰中心,內祀不動明王、四國88尊石佛,圖為慶修院一景。何來美攝
吉安慶修院是日治時期的「吉野布教所」,是日本移民的信仰中心,內祀不動明王、四國88尊石佛,圖為慶修院一景。何來美攝
吉安五穀宮的五穀爺、「三恩主」香火分源自苗栗縣公館鄉五鶴山五穀宮及苗栗市玉清宮,是吉安客家人的信仰中心。何來美攝
吉安五穀宮的五穀爺、「三恩主」香火分源自苗栗縣公館鄉五鶴山五穀宮及苗栗市玉清宮,是吉安客家人的信仰中心。何來美攝
1908年吉安發生「七腳川事件」,日本殖民政府利用此事件掠奪阿美族人土地,並引進日本第一批官辦移民,圖為「七腳川事件紀念碑」。何來美攝
1908年吉安發生「七腳川事件」,日本殖民政府利用此事件掠奪阿美族人土地,並引進日本第一批官辦移民,圖為「七腳川事件紀念碑」。何來美攝

日治初期延續清代撫番政策,設隘勇線,甚至「以番治番」,東部原住民以太魯閣族最強悍,乃徵用阿美族人防範太魯閣人,明治41年(1908)七腳川社隘勇19人因勞役不公及薪資問題,逃避勞役潛入山區,日人藉口有抗日企圖,發動大批軍警圍剿,引發七腳川社族人恐慌性逃亡,部分族人並長期盤據山區對抗,直到大正3年(1914)族人因生活困頓始歸順。

七腳川事件雖平息,但上千族人卻被迫強制遷往台東鹿野、花蓮池南、月眉、溪口等地,有四百年歷史的七腳川社也形同滅社;他們留下的故土及鄰近耕地,殖民政府則於明治43年(1910)從日本四國德島縣引進一批農民,設立了第一個日本官辨移民村,因德島縣有吉野川,為解移民鄉愁也命名吉野村。

隨著德島縣移民的增加,吉野村也快速發展成宮前(現慶豐村)、清水(現福興材)、草分(現永興村)三個部落。日本農民主要種植菸草、甘蔗……等經濟作物,急需工人,且有人因水土不服返日,殖民政府乃鼓勵西部台灣人移居吉野,到大正9年(1920)後移民東遷逐漸蔚成風潮。

本島移民閩南、客家皆有,客家人主要來自新竹州,他們無法入住吉野村聚落,都住在移民村與原住民聚落間的荒郊,房舍是竹篙屋或長屋,非常簡陋,移民有些當日人長工,有些自己墾荒,生活非常清苦。

例如花蓮縣第二位客家籍縣長吳水雲,就是苗栗移民吉安的第二代,日治昭和4年(1929)他的父親吳為森從銅鑼移居吉安,隔年(1930)他出生,但吳為森未種菸草,而是種稻,所買的地還被土地掮客騙了,非常偏遠。

吉安是新竹州客家人移民後山最早落腳之處,是東部第一個客家庄,後再往鳳林、瑞穗、玉里及台東縣池上、關山發展。

吉安好客藝術村(右)原是日本殖民政府的「吉野神社」,台灣光復後遭破壞,僅留下神社鎮座紀念碑(左)。何來美攝
吉安好客藝術村(右)原是日本殖民政府的「吉野神社」,台灣光復後遭破壞,僅留下神社鎮座紀念碑(左)。何來美攝
吉野神社紀念石,明載明治45年(1912)6月8日立。何來美攝
吉野神社紀念石,明載明治45年(1912)6月8日立。何來美攝
吉野神社留下的「鎮座紀念」石。何來美攝
吉野神社留下的「鎮座紀念」石。何來美攝
吉野神社一帶是日治吉野移民村的大本營,第16任台灣總督中川健藏於昭和8年(1933)立了「拓地開村」紀念碑,內載開村歷史。何來美攝
吉野神社一帶是日治吉野移民村的大本營,第16任台灣總督中川健藏於昭和8年(1933)立了「拓地開村」紀念碑,內載開村歷史。何來美攝
日治時期吉野村的日本移民家族之一。翻攝自吉安慶修院戶外展牆/何來美攝
日治時期吉野村的日本移民家族之一。翻攝自吉安慶修院戶外展牆/何來美攝

殖民政府為撫慰日本移民鄉愁,除於明治45年(1912)在宮前(現慶豐村)聚落興建花蓮第一座神社「吉野神社」;大正6年(1917)日人川端滿二也募建了「真言宗高野派的吉野布教所」(位於現吉安村),供日人參拜。

吉野布教所的攢尖式屋頂,流露濃厚的江戶風格,也循真言宗開山祖師空海大師的遺規,將行遍日本四國島上88所寺院,請回的88尊石佛依序排列,讓信徒們在台就能就近參拜。

吉野神社一帶是日人聚居最多的地方,曾多達二百多戶。二戰結束台灣光復後,神社遭到毀損,後變成慶豐營區,再改建為好客藝術村,現僅留下「吉野神社鎮座紀念碑」及「吉野拓地開村紀念碑」遺址供後人憑弔。台灣光復後吉野改名吉安,吉野布教所改名慶修院,維修得很好,充滿濃厚的日本風情。

日本移民建了吉野布教所,來自苗栗、新竹的客家移民也分從公館五鶴山五穀宮、新埔義民爺引進香火到吉安建廟奉祀,其中吉安五穀宮是民國50年(1961)由先賢黃水旺發起興建,到民國66年(1977)再從苗栗玉清宮引進「三恩主」香火。

「浩氣長存栗里分靈彰聖蹟,忠心不泯花蓮顯赫護黎民」、「聖德巍峨扶漢忠心昭日月,帝恩浩蕩吞吳豪氣壯山河」,這兩幅廟聯分是苗栗玉清宮董事長劉召福、苗栗栗社社長賴綠水(江質)所撰、所書,顯見公館五穀爺、苗栗恩主公的香火也東移庇佑鄉親。

吉安鄉客家人約佔1∕3強,最聚集的永興、稻香村,日治時期曾種出天皇米,現不少已改種龍鬚菜、芋頭。吉安客家移民已落地生根,鄉愁也淡了。

日治時期的吉野青年學校的學子。翻攝自吉安慶修院戶外展牆/何來美攝
日治時期的吉野青年學校的學子。翻攝自吉安慶修院戶外展牆/何來美攝
日治時期的吉野村役所。翻攝自吉安慶修院戶外展牆/何來美攝
日治時期的吉野村役所。翻攝自吉安慶修院戶外展牆/何來美攝
日治時期的吉野郵便局。翻攝自吉安慶修院戶外展牆/何來美攝
日治時期的吉野郵便局。翻攝自吉安慶修院戶外展牆/何來美攝
吉安慶修院的四國88尊石佛,來自四國的88座寺院。何來美攝
吉安慶修院的四國88尊石佛,來自四國的88座寺院。何來美攝
吉安慶修院的「光明真言百萬遍」,相傳唸「光明真言咒」可袪除病厄。何來美攝
吉安慶修院的「光明真言百萬遍」,相傳唸「光明真言咒」可袪除病厄。何來美攝
民國66年苗栗栗社社長賴綠水(江質)在五穀宮「三恩主」神位前親撰並書了:「聖德巍峨扶漢忠心昭日月,帝恩浩蕩吞吳豪氣壯山河」廟聯。何來美攝
民國66年苗栗栗社社長賴綠水(江質)在五穀宮「三恩主」神位前親撰並書了:「聖德巍峨扶漢忠心昭日月,帝恩浩蕩吞吳豪氣壯山河」廟聯。何來美攝
民國66年苗栗玉清宮董事長劉召福在五穀宮題了:「浩氣長存栗里分靈彰聖蹟,忠心不泯花蓮顯赫護黎民」廟聯。何來美攝
民國66年苗栗玉清宮董事長劉召福在五穀宮題了:「浩氣長存栗里分靈彰聖蹟,忠心不泯花蓮顯赫護黎民」廟聯。何來美攝
2018年吉安客家鄉親在好客藝術村,以客家山歌歡迎海外客屬僑胞來訪。何來美攝
2018年吉安客家鄉親在好客藝術村,以客家山歌歡迎海外客屬僑胞來訪。何來美攝
2018年吉安客家婦女忙著打粢粑歡迎海外客屬僑胞。何來美攝
2018年吉安客家婦女忙著打粢粑歡迎海外客屬僑胞。何來美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