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何來美(資深媒體人)

日治初期新竹州(現桃竹苗四縣市)因常乾旱,農作歉收,不少客家先民隨著「北客南遷」移民潮,到現彰化、南投、嘉義縣一帶拓墾、耕佃,先民也從獅潭玉虛宮前身的「醒化堂」刈來「三恩主」香火,分香先後再建了四座「恩主公」廟,庇佑南遷客家人,並於1984年義結金蘭,五座「姊妹宮」也每年輪流當爐主聯誼。

今年爐主輪到嘉義縣中埔鄉義靈宮,4月25日邀請苗栗縣獅潭鄉玉虛宮、彰化縣竹塘鄉醒靈宮、南投縣國姓鄉楞嚴宮、彰化縣溪州鄉覆靈宮前來聯誼,受到義靈宮主委莊振東率信眾列隊燃炮歡迎,中午並席開數十桌,賓主盡歡。

擔任今年爐主的中埔義靈宮。何來美攝
擔任今年爐主的中埔義靈宮。何來美攝
獅潭玉虛宮主委何棊美(前一)率信徒前往嘉義中埔義靈宮,參加五座姊妹宮年度聯誼。何來美攝
獅潭玉虛宮主委何棊美(前一)率信徒前往嘉義中埔義靈宮,參加五座姊妹宮年度聯誼。何來美攝

據曾桂龍撰《玉虛宮志》,1884年黃南球承辦獅潭八角林、下湖仔(現豐林村、新豐村)墾務,起初原漢常有衝突,經數年交涉始緩和,但瘴癘氣重,傳染病多,1894年士紳彭永慶發起在香圓窩設鸞堂,奉祀「三恩主」(關聖帝君、孚佑帝君、司命真君),獲得蔡燈財、黃添琳、鍾仁義、黃阿成、黃阿興、曾鼎煌等信徒支持,命名「醒化堂」,經施方濟世,神威顯赫,香火日盛。

1906年蔡燈財再刈「醒化堂」香火,在內獅潭另創「醒世堂」;1908年日本企業家愛久澤直哉在南彰化開闢源成農場,佔地三千多甲,急需農工,透過日人白石喜代治招募,蔡燈財等獅潭人也南下耕佃,並將「醒世堂」遷至二林支廳深耕堡犁頭厝,以求庇佑。

愛久澤直哉1913年再提供土地,供蔡燈財等信徒在竹塘建了醒靈宮,成為南彰化的客家信仰中心;而獅潭「醒化堂」1922年改名「演正堂」,1926年建廟,並蒙「恩主」賜名玉虛宮。

獅潭玉虛宮創始於1894年,原是「醒化堂」鸞堂,五座姊妹宮的香火也始源於「醒化堂」。何來美攝
獅潭玉虛宮創始於1894年,原是「醒化堂」鸞堂,五座姊妹宮的香火也始源於「醒化堂」。何來美攝
前來聯誼的各宮「恩主公」都經過火儀式才入座。何來美攝
前來聯誼的各宮「恩主公」都經過火儀式才入座。何來美攝

國姓、溪洲、中埔的南遷客家鄉親,見竹塘醒靈宮「恩主公」扶鸞濟世,藥籤極靈,也前來刈火,1926年先在國姓設「玉善堂」,1953年於溪州、中埔再設「警善堂」、「義靈堂」,也扶鸞降筆,施方濟民,之後再建楞嚴宮、覆靈宮、義靈宮。

五宮聯誼四十餘年,從早期幾以客語交流,到今天隨著客家後裔福佬化,閩南信徒的加入,信仰圈雖仍以南遷客家人為主,但閩南話已近取代客家話,連義靈宮信徒朱榮光(1945年生)、常務監事蘇盛光(1953年生)都感嘆,隨著老一輩客家人凋零,中埔雖是嘉義縣客家人最多的鄉鎮,但移民第三代以後幾已不會講客語。

朱榮光、蘇盛光的父親朱增昌、蘇癸木,分於昭和初年從苗栗公館、銅鑼南下中埔拓墾,兩人都在中埔出生,算是南遷第二代,因娶閩南人為妻,加上閩南人多,後裔幾被同化為福佬客。

中埔義靈宮常務監事蘇盛光(右一)、信徒朱榮光(左一)是客家南遷移民第二代,仍客語流利,受訪後與義靈宮主委莊瑞東(右二)、玉虛宮主委何棊美(左二)合影。何來美攝
中埔義靈宮常務監事蘇盛光(右一)、信徒朱榮光(左一)是客家南遷移民第二代,仍客語流利,受訪後與義靈宮主委莊瑞東(右二)、玉虛宮主委何棊美(左二)合影。何來美攝
獅潭玉虛宮信徒由主委何棊美率領向恩主公上香致祭並恭讀祭文。何來美攝
獅潭玉虛宮信徒由主委何棊美率領向恩主公上香致祭並恭讀祭文。何來美攝

南遷中埔的客家人,以種稻者為多,苗栗四縣客、新竹海陸客皆有,亦有人焗樟腦、焗香茅油,多數來自大湖;因客家人南遷拓墾較晚,耕的幾是水尾田,並非水頭田,碰到乾旱非常辛苦。

現醒靈宮主委洪欽祥、義靈宮主委莊瑞東是閩南人。洪欽祥說,醒靈宮信徒早年以客家人佔多數,現閩南信徒也不少,已閩客融合。莊瑞東也說,義靈宮所在地的社口村十塊厝及隔壁村各有廿餘戶,十之八九是客家人,除老一輩少數還會講客家話外,幾已福佬化。

覆靈宮主委吳餘俊現住北斗,他原籍桃園平鎮,種茶維生,因連年乾旱,祖父吳阿奇始、父親吳新火始南下耕佃,覆靈宮信徒跨鄉鎮,以客家人居多,南彰化客家人部份還會講客家話。

今年由中埔義靈宮主委莊瑞東(中)擔任爐主,與覆靈宮主委吳餘俊(左一)、玉虛宮主委何棊美(左二)、醒靈宮主委洪欽祥(右二)、楞嚴宮副主委賴進芳(右一、代主委彭寶聰出席)上香後合影。何來美攝
今年由中埔義靈宮主委莊瑞東(中)擔任爐主,與覆靈宮主委吳餘俊(左一)、玉虛宮主委何棊美(左二)、醒靈宮主委洪欽祥(右二)、楞嚴宮副主委賴進芳(右一、代主委彭寶聰出席)上香後合影。何來美攝
竹塘醒靈宮信徒由主委洪欽祥率領向恩主公上香致祭。何來美攝
竹塘醒靈宮信徒由主委洪欽祥率領向恩主公上香致祭。何來美攝

楞嚴宮副主委賴進芳這次代表主委彭寶聰出席,他原籍苗栗,曾祖父先移民東勢,到祖父賴阿統再移居國姓,他算是南遷第四代,國姓客家人早期焗樟腦、種香茅、芭蕉皆有。

賴進芳說,早年國姓地處偏僻,瘧疾肆虐,曾任竹塘靈宮鸞生的李育貴到國姓打工,寄居梁貴家,發現居民很多面黃虛弱,建議梁貴刈醒靈宮「三恩主」香火設鸞堂,經扶鸞濟世,果然靈驗,乃先設「玉善堂」,後再建楞嚴宮,成為國姓客家人的信仰中心。

獅潭玉虛宮主委何棊美說,五座姊姊宮香火始於玉虛宮前身的「醒化堂」,可說系出同源,1984年結盟後更連起南北客家鄉親情誼,彌足珍貴。

有「恩主公」庇佑,既拉進南北客家情,也源遠流長。

溪州覆靈宮信徒由主委吳餘俊率領向恩主公上香致祭。何來美攝
溪州覆靈宮信徒由主委吳餘俊率領向恩主公上香致祭。何來美攝
國姓楞嚴宮信徒由副主委賴進芳(代主委彭寶聰出席)率領向恩主公上香致祭。何來美攝
國姓楞嚴宮信徒由副主委賴進芳(代主委彭寶聰出席)率領向恩主公上香致祭。何來美攝
五座姊妹宮的「恩主公」過火後共聚一堂,接受信徒們膜拜。何來美攝
五座姊妹宮的「恩主公」過火後共聚一堂,接受信徒們膜拜。何來美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