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何來美(資深媒體人)
「西湖煙景五湖秋,邀妹二三四處遊;踏到金獅龍洞口,葛藤纏腳嫩心鈎。」已故「苗栗詩仙」賴江質曾詠讚西湖,但自福爾摩沙高速公路、高速鐵路接連高架穿越西湖鄉間後,西湖田園之美已遭切割破壞。套句老一輩話說「痾屎有,生卵沒」,這兩大交通建設對西湖鄉民而言是「弊大於利」。
客家話的「湖」是指山窩間的小盆地,西湖鄉也沒有湖,卻有二湖、三湖、四湖、五湖地名,但沒有六湖、七湖、八湖,九湖則在隔鄉的銅鑼。賴江質將二、三、四、五湖融入詩中,還帶著幾許浪漫;金獅、龍洞村是俗稱的「鴨母坑」,曾種過葛藤,亦有「鴨母坑有九十九條坑,加一條坑會出皇帝」的諺語,是指地處山崗壁瀝,謀生不易,自我解嘲。
作家吳濁流1922年因發表「論學校教育與自治」,不容於殖民當局,被貶到四湖(鴨母坑)公學校任教,在四湖、五湖公學校教了15年書,深深感受鴨母坑連挑水喝都很辛苦,有回他去探望一名生病的學生,家長留他午餐,發現整碗飯幾是發黑的甘藷簽,令他難以下嚥。
西湖直到1915年才設苗栗公學校(今建功國小)四湖分教場,國民教育整整比苗栗晚了19年,而日人據台20年後,全台平均入學率約五成,但當時四湖庄僅三成,幸好地方有雲梯書院、重華書院,讓學童接受漢學教育,彌補國民教育資源的不足。




西湖以前叫四湖,因跟雲林縣四湖鄉同名才改名西湖。光復至今八十餘載,除了東和鋼鐵西湖廠外,似乎沒有重大建設與投資,卻保存了純樸的客庄農村風情,尤其二、三、四、五湖、高埔村一帶的農田,從春耕白鷺絲成群覓食,新插秧苗綠意盎然,到結穗纍纍風吹稻浪,陽光灑落一片金黃,有如塊大自然的畫布,一年四季變化萬千,致有人將西湖與台東縣的池上比美,是個毫無污染的環保之鄉。
隨著福爾摩沙高速公路(中二高)、高速鐵路,從西湖鄉境高架橫空而過,是方便了廣大台灣南北旅客,但一座座巨大高聳的水泥柱及橫空的路面,卻嚴重切割破壞了西湖的農村美景,影響大地整體視覺美感,鄉民也得長期忍受高架橋下沈甸甸的陰影、廢氣與噪音。
高鐵一個縣才設一個站,西湖沒設站情有可原,但中二高從西湖高架橫空而過,至今沒有一座完整的交流道卻說不過去。反觀鄰近的後龍、通霄都有,同屬西湖溪流域的銅鑼、三義也有交流道可以上下中山高。
經地方爭取,直到2015年才在中二高西湖服務區旁設了簡易聯外道路,但僅提供小型車南下入口、北上出口,只做了半套,北上入口及南下出口至今仍未做,必須繞道後龍或通霄交流道,非常不便,因此地方都希望高公局能克服困難,讓西湖早日有座完整的交流道,以彌補鄉民長年的犧牲。
西湖鄉直到前幾年才有7–11超商,中二高唯一帶給鄉民小確幸的是西湖服務區,它分南下、北上兩站,之間設有人行陸橋貫通,常有鄉民或附近鄉鎮市民前往消費,坐在陸橋上用餐或喝咖啡,看高速公路車如流水,也有番風情。






「一入西湖感故鄉,似曾相識出迎忙;青山不改當年態,到處花開蝶影香。……」西湖不僅保有美麗的田園風光,純樸的客庄風情,它亦是吳濁流的第二故鄉與文學原鄉,他以日文寫小說,華文寫詩,也給西湖留下不少文學地景,如雲梯書院、三湖店仔街、雷公崁、茶亭、榕樹崠伯公……,值得文學愛好者一遊。
耗資2100萬元整修的四湖村劉恩寬三合院伙房,上月重新開放,它與銅鑼鄉竹森村的惇敘堂、西湖高埔村邱家伙房,是西湖溪流域三大名宅,惇敘堂文人輩出,西湖邱家、劉家則是產名醫的搖籃,也可探訪。
同屬西湖溪流域,三義有舊山線鐵道觀光加持,銅鑼有科學園區等三個工業區帶來繁榮,西湖與之相較,似乎有點孤寂,但它有純樸的農村風情,是處適合慢活的環保之鄉,為讓外地遊子減少鄉愁,除該積極爭取設立完整交流道以利鄉民進出外;主政者也該多一點用心,以爭取觀光人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