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黃美貞,臺北市光復國小老師,苗栗客家人,這下戴台北市(四縣腔)。

一到避暑,係「阿貞大廚」展手藝个時節。這下外背講著食用油風波、食品安全,大家都當驚,還係自家煮个最安心。「阿貞大廚」逐日變花樣,煎、炒、煮、烰,香味滿屋。兩個半大細个倈仔像兩尾食肉魚,一鼻著肉个香味,就遽遽泅過來等食。

正煎好个鹹豬肉還吂落桌,一垤一下仔就分大个夾走;細个毋甘願輸人,緊喊:「該垤係吾个!」手腳比嘴還較遽,筷仔一下伸過去,肉又少一垤。𠊎一轉身想愛切青菜,轉過頭來,盤仔肚項嗄伸無幾垤。這尾泅過來夾一口,該尾泅過去又吞一口,嘴肚緊食,嘴項還緊講:「阿姆,這垤還愛!」看佢兜食到嘴擘擘,牙西西仔,𠊎心肝肚就想講:「無相干,愛食就食加兜!」煮飯个人,看著一家人食到舐嘴舐鼻,比自家食著還較有成就感。有時節,𠊎講:「留兩垤分阿爸。」兩儕煞共下望等盤仔,又偷偷仔放轉一垤,還細聲講:「等阿爸轉來再食。」看著佢兜恁樣,𠊎心肝肚又燒暖又好笑。

看等這兜畫面,𠊎就想起細人仔時節。該下阿姆逐朝晨天吂光就䟘床,在灶下無閒洎杈。菜刀剁剁響,油鑊滋滋滾,目珠還吂擘開,就鼻著飯香、菜脯卵香摎炒肉个香味。阿姆做个毋係這下流行个「早午餐」,係實實在在个「早點摎食晝」。一屋十儕人个三餐,全靠阿姆一雙手打點。飯、菜脯卵、青菜、肉丸同便當菜,一樣一樣都係現炒現煮,雖然毋係麼个山珍海味,毋過逐口都食得著菜香摎用心。

該下个𠊎,淨知飯菜好食,從來毋識想過,一餐燒飯後背,係阿姆打早就䟘床準備;一桌仔菜个香味,係阿姆一身汗水換來个幸福。等到自家做人阿姆,逐日企在灶下,聽等細人仔喊枵个聲,正慢慢仔體會著,原來阿姆逐日煮个家常菜,毋單淨係飯菜,還有對一家人个痛惜摎掛念,將一屋下个燒暖,變成一生人都毋會添放忒个幸福味緒。

華語

一到暑假,就是「阿貞大廚」大展身手的時候。現在外面常常討論食用油風波、食品安全,大家都很擔心,還是自己下廚最安心。「阿貞大廚」每天變換不同的菜色,煎、炒、煮、炸,整間屋子都飄著誘人的香氣。兩個半大的孩子,就像兩條愛吃肉的魚,一聞到肉香,就立刻游過來等著開飯。

剛煎好的鹹豬肉還沒端上桌,一塊馬上被哥哥夾走;弟弟也不甘示弱,大喊:「那塊是我的!」手腳比嘴巴還快,筷子一伸,盤子裡又少了一塊。我一轉身準備切青菜,再回頭一看,盤子裡竟然已經剩沒幾塊了。這個夾一口,那個又吞一塊,嘴裡不停地吃,還一直喊著:「媽媽,我還要一塊!」看著他們吃得嘴巴鼓鼓、笑得眉開眼笑,我心裡忍不住想:「沒關係,喜歡吃就多吃一點!」對一個煮飯的人來說,看著一家人吃得津津有味,比自己吃到美食還更有成就感。有時候,我故意說:「留兩塊給爸爸。」兄弟倆立刻一起望著盤子,互相看了一眼,又悄悄放回一塊,小聲地說:「等爸爸回來再吃。」看著他們這副模樣,我的心裡又溫暖又覺得好笑。

有時候,我故意說:「留兩塊給爸爸。」兄弟倆立刻一起望著盤子,互相看了一眼,又悄悄放回一塊,小聲地說:「等爸爸回來再吃。」看著他們這副模樣,我的心裡又溫暖又覺得好笑。

看著眼前這些畫面,我不禁想起自己的童年。那時候,媽媽每天清晨天還沒亮就起床,在廚房裡忙個不停。菜刀剁剁作響,油鍋滋滋翻滾,眼睛都還沒完全張開,就已經聞到白飯、菜脯蛋和炒肉的香味。媽媽做的不是現在流行的「早午餐」,而是真真正正的「早餐加午餐」。一家十口人的三餐,全靠媽媽的一雙手打理。白飯、菜脯蛋、青菜、肉丸和便當菜,每一道都是現炒現煮。雖然不是什麼山珍海味,卻每一口都吃得到食材的香氣,也吃得到媽媽的用心。

那時候的我,只知道飯菜很好吃,從來沒有想過,一頓熱騰騰的飯菜背後,是媽媽天還沒亮就起床準備;一桌香噴噴的菜餚,是媽媽用滿身汗水換來的幸福。直到自己也成為母親,每天站在廚房裡,聽著孩子喊餓的聲音,才慢慢體會,原來媽媽每天煮的不只是家常菜,更是對一家人的疼愛與牽掛,把一整個家的溫暖,化成一輩子都不會遺忘的幸福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