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來美專欄／燕山媲美：「十子登科」感念父母恩澤

文／何來美

曾任聯合報記者、聯合晚報地方中心主任、國立聯合大學兼任講師，著有《台灣客家政治風雲錄》等十餘本書，曾獲客家新聞獎、兩岸新聞獎，現從事文史寫作。

關西聞人范朝燈教子有方，「十子登科」家喻戶曉，他的子孫最近將祖宅高平堂申請列入古蹟，新竹縣政府也從善如流，以彰顯范家祖輩德澤。

此新聞，讓我回想1980年的增額立委、國大代表選舉，那年范朝燈五子范光銘以無黨籍參選農民團體立委，發表政見前先表演翻筋斗，他動作俐落，贏得熱烈掌聲。2009年我到關西採訪「十子登科」故事，首次踏上范朝燈故居高平堂，發現范光銘未選上立委，身體依舊矯健。

無獨有偶，范朝燈九子范光群任司法院秘書長時，率團到菲律賓參加自強活動，他爬上椰子樹摘椰子，矯捷如山猴，令同仁讚嘆！他卻謙虛地說要感謝父母范朝燈、陳對妹夫婦的遺傳基因。

范光銘畢業於台大農化系，他前四位兄長光霖、光宇、光宙、光遠都曾留學日本；後五位弟弟光煥、光燿、光棣、光群、光兆則留學美國，他是唯一未出國留學者。

在1950年代家族有位台大畢業，就足已轟動鄉里；而范家十兄弟學歷最低已是台大畢業，有三位獲得美、日博士，兩位碩士，五位高考及格，難怪1956年考選部長史尚寬會贈「燕山媲美」匾額。

三字經：「竇燕山，有義方，教五子，名俱揚。」五代時期的竇燕山30歲才得子，他樂善好施，教子有方，五子皆中進士，報效國家，活到82高齡；而范朝燈「十子登科」，活到93歲，更勝於竇燕山。

范家兄弟允文允武，也惜情重義，日治時期曾任竹女、竹中校長的深井米次郎，得知范家庭園造景很美，想商借園藝師傅為新竹女中造景，拜訪范朝燈，結為莫逆。二戰後，深井返回日本，續照顧范朝燈留日兒子；深井夫婦沒有子女，晚年是旅日的范光遠在照顧，直到終老。

范光遠東京大學法律系畢業，通過日本法官、高等文官考試，進入日本運輸省服務，擔任到本部長要職，並出任亞細亞航空常務理事，他雖歸化為日本籍，晚年仍回台定居，以95歲高齡去世。

范朝燈為讓兒子留學日本，曾向日本勸業銀行貸款，二戰末期家裡經濟一度吃緊，但老天疼惜他育子苦心，他買的勸業銀行發行愛國獎券，竟中了頭獎一萬元，剛好可買十甲田地，連之後幾位較小兒子留美的經費也有著落。

范光群與出生頭屋的賴浩敏，是台大法律系同窗，兩人共同成立萬國法律事務所，賴浩敏娶古登美，范光群在婚禮上看上古登美妹妹古節美，兩人也結為連襟。兩人後來也從政，賴浩敏擔任中央選委會主委與司法院長；范光群則擔任客委會主委、司法院秘書長、代理花蓮縣長、省主席。

范光棣是哲學博士，美國退休後返台卻返璞歸真，在明新科技大學創設休閒系，也在老家附近規劃了「鳥園居」，養了不少名禽，亦建樹屋，彷彿世外桃源。

范朝燈期許兒子「少年立志出鄉關，學業未成誓不還」，卻又建了二層樓的高平堂，有10間套房，希望兒子不忘本，要落葉歸根。兄弟學醫、學農、學法政、學哲學皆有，政治傾向有偏藍、綠，甚至認同共產黨，但兄弟們都尊重，不影響情誼。他們最難忘的是父親夜晚督課的榻榻米房間，留有老人家望子成龍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