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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座教授安烈炫／勞格文：客庄大規模田野調查的先驅

2026年10月05日

文／羅烈師（國立陽明交通大學退休教授）

勞格文（John Lagerwey）是法國漢學家、宗教史和民族志學者，曾任職法國遠東學院、法國高等研究實踐學院及香港中文大學等學術機構。1990年代以「中國農業社會的結構與原動力」為主題，與中國福建社會科學院、廣東嘉應學院與江西贛南師範學院等年聯合展開傳統客家社會的調查計畫。本研究計畫吸引了69位當地學者，在閩西、贛南、粵東及粵北等地從事田野調查工作，歷經五屆的客家民俗田野調查報告會，完成74篇文章，集結為《客家傳統社會》叢書。

這個跨越閩粵贛三省交界山區的客家田野調查報告，主題雖然主要包含在民間社會的範疇內，但有非常豐富的調查成果，相關研究者的觀點及視野也十分多元。然而，如果就勞格文在相關序言或導論所顯示的內涵，則關切的正是「農業社會的結構與原動力」。勞格文認為這一「中國的俗民宗教」很可能超越儒釋道三教，代表中國文化的普遍深層結構。

這一結構其實是一種價值體系的結構，由於人的行為係受內在價值體系的指導，也因此這個結構本身就是原動力。這一俗民宗教主要表現在風水、祖先、與神明等超自然信仰的信仰中，社會菁英藉由以大量的人力及物力作為犧牲的儀式行為，向社會全體展示其信仰之真誠及深得超自然眷顧，並得以彰顯其身份地位。

這一儀式行為形塑出大大小小的宗族及各層級的廟會，而成為社會結構的原動力。客家此種價值觀和漢人大傳統之儒家與道教相似，和畬族的祖源傳說信仰也十分切近，經過長期的文化融合與國家角色的介入，最終合流為漢人文化。

就風水而言，客庄「篤信風水地理，凡築墓、建房乃至築灶、安床等都要請地理先生擇吉而為，決不敢輕舉妄動」。人們相信風水的好壞攸關宗族發展，當然風水也成為解釋宗族現況的常見理由。例如楊彥杰在閩西武平縣大禾鄉湘村的調查顯示，村內劉姓兩個房派人丁懸殊，在文化經濟上的成就也差別很大，當地人追究原因，認為是兩房始祖墳地風水所致。

對當地人而言，風水重要性更超過神明的庇佑，成為個人是否成功、幸福的最重要基礎。風水不只是一種超自然的信仰體系與知識體系，更是一種生存資源，只要得到好的風水就有幸福的生活。因此客家遷葬祖墳的習慣，就是源於取得一個好的風水。

這些客庄往往以大量的人力及物力為犧牲，表達對超自然的崇信態度，並同時展示自身深獲超自然眷顧。盛大而隆重的儀式行為表示風水、祖先與神明的眷顧，當然也就是幸福的社會生活的保證。而這也等於是說，對於地主而言，盛大而隆重的儀式行為，就是幸福的社會生活的保證；對於參與同時也參觀儀式行為佃農而言，成功的儀式行為表示風水祖先與神明都站在地主那邊，也無疑宣告地主地位的合法性。

本計畫最終出版了數十本專書，是吾人了解華南客庄的重要參考。而整個調查過程中，也無疑以學術的方式「擾動」了各客庄，也對當時兩岸客家學術之交流產生了直接的影響。

延伸閱讀：勞格文，2005，《客家傳統社會》。北京：中華書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