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台源/綜合報導】被譽為南台灣最重要八音師傅的溫福仁今(20)天凌晨辭世,享壽87歲。溫福仁自18歲學習八音,至今將近70載,並曾在2022年獲客家委員會頒「客家事務專業獎章一等獎章」,表揚他對八音的卓著貢獻。長期跟拍溫福仁的紀錄片導演李慧宜,今天下午受訪時語帶不捨地說,溫福仁師傅生前最喜歡熱鬧,「選在農曆二月二日伯公生這天與大家道別,或許是被伯公請他去做八音了。」
人稱「細番仔」的溫福仁1940年出生,祖籍在高雄美濃九芎林,不過祖父早年便帶著他父親翻越月光山,來到現今的杉林區上平里,因此無論是月光山南側的美濃,或北側的杉林,都是他文化認同的家鄉。
溫福仁生前曾說過,他與客家八音的緣分是在18歲那年,有一日在顧燻菸葉的火,聽到鄰居婚禮請人來吹篴仔(tag eˋ:嗩吶),他覺得聲音溫柔、聽起來相當舒服,「我心想,只要菸葉燻好,一定要找夥伴組一團人,一起學八音」。

溫福仁曾拜師曾喜乾,並在〈八音不老 : 細番仔甲伊个後生仔〉紀錄片中談到,當時師傅透過口傳,他以筆記下來,「第二天師傅沒來,我就拿嗩吶照譜吹。第三天師傅來了我吹給他聽,他問我你怎麼會?我告訴他自己學習的」。他還記得,當時學費是「2700斤穀」,但沒想到3個月後,曾喜乾就要退錢給他,原來是他提早學會老師的技藝。
溫福仁數十年來,不只用八音陪伴六堆的廟宇慶典及婚喪喜慶,他更十分重視八音傳承,長期指導六堆在地八音團,包括竹頭背客家八音團、劉富喜 ( 金瓜寮 ) 八音團,每週並會定期在美濃客家八音團指導客家八音傳承班,並進行藝文展演活動,同時也參與八音拚場、大型匯演等全國性演出。
自2024年即跟拍溫福仁的紀錄片導演李慧宜,下午接受《客新聞》電話訪問時談到,八音是客家文化的重要元素,傳統客家的各個儀式都由八音引領。他並用「植物與土壤的依存關係」來形容客家與八音的緊密聯繫,也因此希望能記錄下傳統儀式。他們透過田調認識了溫福仁,得知他是六堆地區最老的八音師傅,決定透過影像完整記錄。

李慧宜分享,當初他與另一位導演蕭鴻翰先拍攝了短版的紀錄片〈八音不老 : 細番仔甲伊个後生仔〉,讓溫福仁師傅瞭解他們要做的事情。溫師傅看完後非常喜歡,決定要和他們一起拍好完整的紀錄片,於是只要有大小活動,他們都會一起拍攝,「溫師傅會帶著我們到處旅行。」
「和藹可親、沒有架子,也愛開玩笑。」在李慧宜的眼中,溫福仁師傅並不把自己當老師,平常他就算沒做八音,閒暇時也會聽著八音音樂,一邊吹嗩吶或是拉弦仔。
李慧宜說,溫福仁在去年12月10日做完人生最後一場八音,12月12日即因肝癌住院,「溫師傅做到不能再做」,他認為「一生懸命」、「職人」來說明溫福仁,是再貼切不過的形容。
儘管自溫福仁去年住院後已有心理準備,不過李慧宜說,得知溫師傅離開當下仍相當不捨。他並轉述,溫福仁的閉門弟子潘俊名昨天還有問溫福仁想聽什麼八音?溫福仁說,希望能聽屏東高樹「輝仔」、埔鹽「聰仔」這兩位以前所拜的老師傅演奏,今天凌晨溫福仁就在他最喜愛的八音的陪伴下離開。。
李慧宜感性地說,溫福仁師傅平常最喜歡熱鬧,今天恰逢農曆二月二日伯公生,美濃各地自凌晨子時開始,鞭炮聲到今天上午都不絕於耳。他認為溫福仁選在今天離開,相當有「溫福仁的風格」,「大概是被伯公請去做八音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