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依璇、朱愷元/新竹報導】「把房子、機器、水圳全部結合在一起,靠水力就能完成去殼與碾米,是當時最進步的技術喔!」在電力尚未普及的年代,農民如何處理上萬公斤的稻穀?答案就藏在新竹芎林下山圳旁、已有90年歷史的「金玉豐精米所」。

這座在地人口中的「芎林碾米廠」創立於1935年,至今仍靜靜佇立於聚落中,保留昔日水礱機具與二層樓磚木建築,近年更結合彩繪方口獅、文史導覽,化身兼具觀光、教育與地方文化特色的人氣景點,也見證芎林稻米產業從手工走向工業化的重要里程。

金玉豐精米所將牆體、木構與水力機械整合於一體,展現早期工匠融合木作工藝與水利系統的建築智慧。朱愷元攝
金玉豐精米所將牆體、木構與水力機械整合於一體,展現早期工匠融合木作工藝與水利系統的建築智慧。朱愷元攝
金玉豐精米所為芎林少見保存完整的產業建築之一,圖為模型。朱愷元攝
金玉豐精米所為芎林少見保存完整的產業建築之一,圖為模型。朱愷元攝

下山圳旁的水力奇蹟 寫下台灣米外銷黃金歲月

「在那個時代,碾米是一項浩大工程!」導覽員林莉蓁介紹,金玉豐精米所在日治時代創立於1935年(昭和10年),由陳玉慶興建,當時台灣稻米大量銷日本,芎林作為主要產區之一,對礱穀(海陸腔:lung gug)與碾米的需求日益增加,因此設立。

「把房子、機器、水圳全部結合在一起,是當時最進步的技術!」林莉蓁說,精米所選址極為巧妙,緊鄰「下山圳」分圳口,利用充沛水力帶動水礱機組運作,「完全不用電,只靠大自然的水力就能完成去殼與碾米。」在尚未普及電力的年代,是當時最先進且有效率的技術。

水力驅動的礱穀機制,展現早期農業技術與水圳利用智慧。朱愷元攝
水力驅動的礱穀機制,展現早期農業技術與水圳利用智慧。朱愷元攝
金玉豐精米所保存完整水力碾米設施,見證農業機械化過程。朱愷元攝
金玉豐精米所保存完整水力碾米設施,見證農業機械化過程。朱愷元攝

順應水圳而建 磚木混合的客庄木匠智慧

走進磚木混合的二層樓廠房,時光彷彿凝結在日本時代的工業現場,一樓碾米、二樓居住,體現了早期「家庭即工廠」的生活型態。整棟建築空間順應下山圳的地勢而建,將牆體、木構與水力機械整合於一體,展現早期工匠融合木作工藝與水利系統的建築智慧。

「大年初一都有人來敲門說他要碾米。」林莉蓁分享,過去碾米廠全年無休,老一輩經營者曾表示「幾乎沒看過休息日的牌子。」在高峰時期,每天平均要搬運一百包米袋,每袋重達60公斤,「等於一天要搬6千公斤的米。」現場也特別提供民眾體驗搬米袋,親身感受以前人的辛勞日常。

精米所建築為磚木混合構造,兼具居住與生產功能。朱愷元攝
精米所建築為磚木混合構造,兼具居住與生產功能。朱愷元攝
金玉豐精米所為芎林少見保存完整的產業建築之一。朱愷元攝
金玉豐精米所為芎林少見保存完整的產業建築之一。朱愷元攝
金玉豐精米所為住家、工廠合一的兩層樓建築。朱愷元攝
金玉豐精米所為住家、工廠合一的兩層樓建築。朱愷元攝

藏在枕頭下的米糧 二戰下的農村庶民辛酸

不只走過水力驅動的黃金歲月,精米所也見證了戰時生活的辛酸。二戰期間,糧食受到日本政府嚴格管控,當時的人們為了不讓稻米被全數徵收,發展出將米藏在枕頭下、樹洞裡的生存智慧。

「警察會突襲檢查,你家有米就是違規。」為了守住糧食,鄉親們便會在餐桌上預備一碗米湯,一旦發現警察靠近,就趕緊將米飯倒入湯中攪拌,「警察進門一看,我們就說:『沒飯吃,我們家只有煮粥啦!』」

這些鮮為人知的老故事,隨著精米所的活化重現,讓來訪的遊客窺見早年農村庶民在動盪時代的生活樣貌。

精米所與水圳系統結合,反映在地地形與產業發展關係。朱愷元攝
精米所與水圳系統結合,反映在地地形與產業發展關係。朱愷元攝
金玉豐精米所保存早年農耕生活水車。朱愷元
金玉豐精米所保存早年農耕生活水車。朱愷元

從廢墟中重獲新生 續寫客庄記憶

隨著水力不穩與電力普及,精米所於1960年代後陸續增加馬達設備;2009年,在地方開發與保存的共識下釋出碾米廠,開發商修復建物並捐贈給新竹縣政府,2017年客家委員會補助修復屋頂,2018年以「金玉豐精米所」之名正式登錄歷史建築。

雖然水力碾米設備已不再運轉,但從現存建築與機具空間,仍可清楚看見當年稻米產業的運作樣貌。如今,這座老碾米廠在社區規畫師與地方創生團隊的努力下,轉化為「地方創生駐地工作站」與「社造中心」,繼續傳承客庄農耕文化的集體記憶。

隨著518博物館日將至,新竹縣政府文化局串連8鄉鎮推出系列活動,首場就選在金玉豐精米所,舉辦米香市集、文史導覽、客家米食DIY及台日交流音樂演出,更將融入芎林出生作曲家鄧雨賢的音樂作品,邀請大家5月16日一同走進百年米倉,重溫客庄土地的生命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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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豐精米點綴客家方口獅,為空間增添童趣。朱愷元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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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讀隊伍來到金玉豐精米所,認識芎林稻米產業發展歷史。朱愷元攝
走讀隊伍來到金玉豐精米所,認識芎林稻米產業發展歷史。朱愷元攝

 

金玉豐精米所 小檔案
落成時間:1935年(日治時期)
創立者:陳玉慶成立
特色:結合一旁的下山圳,透過水礱裝置以水力為動力碾米去穀。

沿革:
1960年:轉由陳家姻親鄭家經營,逐步加入電力驅動。
2009年:營運將近八十年的精米所,因土地徵收後正式停業。
2015年:建商修復建築體後捐贈給新竹縣政府,轉為地方創生基地。
2018年:新竹縣政府公告登錄為歷史建築

地址:新竹縣芎林鄉上山村文山路789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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