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宥妍、朱愷元/新竹報導】位於新竹縣芎林鄉的金玉豐精米所走過90個年頭,除了見證芎林發展、已登錄的歷史建築,還藏著傳奇人物鄭劉兔妹(1918-2016)的足跡,她不僅是芎林第一位受西式醫學教育的助產士,大幅降低母嬰死亡率,也是成功的商人、職業女性,將碾米廠經營得有聲有色。

從羞澀少女到獨當一面的合格助產士
鄭劉兔妹1918年日治時期生於芎林,她在念完芎林公學校後全家搬到台北,在父親支持下進入台北蓬萊產婆講習所就讀了一年,1934年畢業後隔年就拿到「產婆試驗合格證書」,那時她僅17歲;根據新竹縣政府文化局2016年的影片紀錄,鄭劉兔妹自述父親很鼓勵子女讀書,讓她從助產士和洋裁當中選一條路發展。
「學洋裁要去日本,當時覺得自己年紀小,沒自信,所以才讀助產士。」在一代傳奇女性的光環下,2016年拍攝紀錄片已98歲的鄭劉兔妹,面對鏡頭用客語侃侃而談,卻也流露當年少女的羞澀和畏縮。

鄭劉兔妹回憶,當時的助產士證照很難考,讀好幾年考不上的也大有人在,「考完學校通知,自己還不信,等到第二天報紙登出來才相信上榜,沒想到自己會考上。」那年她17歲,考取助產士證照後即進入台北帝國大學醫學院(今台大醫學院)實習,1939年正式展開助產執業之路。


日治時期的新女性:返鄉文青、自由戀愛
到了21歲,鄭劉兔妹受芎林庄長請託,返鄉成為芎林第一位助產士,根據客發中心典藏資料記載,鄭劉兔妹接生的範圍大都在芎林上山村、下山村和芎林街上,但也有去到石壁潭村的,以前都是由產婦的家人到鄭劉兔妹家裡敲門找她去接生,她就跟著產婦的家屬一起走路去產婦家。
與只負責接生的傳統產婆不同,鄭劉兔妹會攜帶聽筒、通尿器、酒精、紗布、止血及催胎針劑等醫療器材,密切注意產婦和新生兒狀況,有狀況立即處理、送醫。
鄭劉兔妹在當年傳統客庄的獨特性,除了在婦女教育尚未普及的日治時期完成公學校的學業、進入助產專科學校、成為職業婦女外,在當年婚姻大事多依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她追求自由戀愛與任職於農業組合(合作社)的鄭新灶相識相戀,進而結為連理,也讓他成為新時代女性自由戀愛的楷模。
42歲那年(1960年)鄭劉兔妹以獨到商業眼光,將金玉豐精米所從夫婿的表兄弟陳家手上買下經營,改名「新成碾米廠」。金玉豐精米所由農民陳玉慶成立於1935年,以鄰近下山圳的水力為動力,透過水礱裝置碾米去穀。鄭劉兔妹接手經營後,除了逐步加入電力驅動,還購買新式機具,大大提升碾米廠的生產效率。


接生近40年的生涯,鄭劉兔妹不分日夜晴雨接受產婦家屬請託,足跡遍布鄉里,迎接數千名嬰兒誕生,若遇到貧困家庭,她也時常分文不取;此外,鄭劉兔妹還舉辦衛教講座,甚至逐戶拜訪,引入現代衛生觀念,推廣產前檢查和產後照護的重要性,大幅降低母嬰的死亡率、造福鄉里,至今仍是芎林的傳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