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座教授安烈炫／劉還月　走入田野的常民文化實踐者

文／張維安（國立陽明交通大學榮譽教授）

劉還月是一位來自社會的知識份子，年輕時學習環境不佳，但好讀書、好寫作。即便身在工廠之中，也會利用下班的時間，趴在睡覺的臥鋪上寫東西，他曾在作家楊逵經營的「東海花園」當園丁，也曾在「東海牧場」當牧童，其實都是與讀書寫作的興趣有關。劉還月的「還月」兩字，據悉來自楞嚴經，可能和由虛妄回歸真實，返還本真的理念有關，可見其追求事物本真的初心。個人推想， 2007年，在新竹北埔的水磜子買荒地，建救荒本草堂，也是這種精神的體現。

得獎無數的文史工作者　劉還月轉身酸柑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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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顆茶革命　劉還月翻轉百年客家黑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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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還月的創作與研究範圍廣，文學、民俗學、族群史以及影像紀錄片等多個領域。他的作品見於報章、雜誌、電視節目，甚至是國軍莒光園地。縣市政府的委託案，台灣史文獻會的專題計畫，以及台灣族群史的編撰，都有他的身影。他是一位「得獎無數的文史工作者」，也是一位重要的客家研究學者，他提醒客家族群必須從選舉操弄的幻夢中「甦醒」過來，他認為應該透過紮實的文史踏查與系統性的知識建構，才能真正在臺灣社會中確立客家人的歷史地位與族群尊嚴。

劉還月在客家場域的實踐與貢獻，篇幅關係不容細數，僅整理幾項來介紹，首先是把都會化與語言流失帶來的客家身份危機轉成研究問題，從羞於承認客家身份到倡議泛台灣客家認同。他曾提到「十六歲以前，我是個完全生長在客家村莊的客家人」，「十八歲的時候，我已經離家兩年，在現代都會中浮沈，卻羞於承認自己是個客家人！」這與他一直關心「客家人在台灣社會中怎麼變得不可見、如何再被看見」有關。他代表了一代台灣客家知識工作者如何把個人的語言斷裂與認同焦慮，轉換成可公開辯論的族群問題。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他的研究、編輯與運動角色，後來總是交疊在一起，而很難被切割成單純的學院書寫。王甫昌以劉還月自身的經驗作為論證客家認同從「地域」走向「全台族群」轉變的案例，說明他對於泛臺灣客家認同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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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他透過出版與論述把「台灣客家」放進公共知識場域，以出版與論述的方式打開台灣客家視角，在「台灣客家公共事務協會」秘書長任內，邀請陳運棟重新撰寫《台灣的客家人》，有意識地將客家人的歷史記憶錨定於臺灣這塊土地，藉此建構出「台灣客家」的主體性，確立客家人作為台灣共同開拓者的歷史地位。客協在91年成立之初，由劉還月編輯集體著作《新的客家人》。代表了客家運動菁英正式宣告與過去僅重視「聯誼性質」的「傳統客家社團」劃清界線。他透過編輯工作，具體推動了新的客家人的精神：從封閉的內部聯誼，大幅轉向對「公共事務」的積極參與。劉還月將客家運動與台灣本土政治運動緊密結合，透過體制外的助選行動，直接將客家權益與族群認同議題推入公共政治領域。

第三是建立可供後續研究使用的書目與地方文獻基礎。1998到2000年之間，兩套書目與摘要出版，《台灣客家關係書目與摘要：專書、論文、研究報告類》（分上、下冊），與《台灣客家關係書目與摘要：方志文獻卷》，後者範圍涵蓋「歷史文獻，以及官修或私撰的鄉鎮志、縣市志或省志等」，分成總類、移墾、產經、政治、社會、語言、民俗、學藝、人物、一般論述與其他等十一大類。雖然都是由陳逸君主編，但都是由劉還月擔任召集人。廖經庭讚美其「為臺灣客家族群研究的基礎之作」，使後來的研究者可以在較穩定的文獻基礎上工作。同一時期，他也把客家研究的空間範圍從傳統桃竹苗、六堆，積極推到東台灣。《處處為客處處家》處理了「後山的發現與開發」「移民因素與族群關係」「獨特的後山客家文化」等主題。這代表劉還月很早就把花東縱谷客家當成一個需要獨立書寫的研究場域，而不是西部客家的附錄或邊角補遺。這種空間尺度的擴張，看到新的客家性。

第四，劉還月的客家研究相當全面，臺灣客家族群史：移墾篇為例，包括了「宜蘭的客家人腳蹤」「移墾花蓮的客家族群雄」「隱藏在台東地區的客家人」，甚至進一步到「九二一大地震肆虐的客家庄與客家人」，而不是只講清代渡台的拓墾，是多區域、多階段的台灣內部移動史。台灣客家族群史：移墾篇是另外一個例子，從「客家人的民俗與信仰」「歲時節俗」「義民信仰」「建醮活動」，一路到「飲食、工藝與娛樂」「生命禮俗」，最後還納入「台中山城客家人與臺灣東部客家人信仰的變異」，劉還月做的不是零散的民俗採錄，而是整套的民俗地圖。

他長期投入民俗田野調查與推動常民文化實踐。身體力行成立台灣民俗百科田野工作室，執行台灣原住民風土文化田野調查計畫，推廣人文旅行與影像紀錄傳播，建構「救荒本草堂」，還企劃，主辦兼領隊的人文旅行，是一位走入田野的常民文化實踐者的典範。

延伸閱讀：

陳逸君（主編）（2000）。《台灣客家關係書目與摘要：方志文獻卷》。南投市：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劉還月、陳逸君（編）。（1998）。《臺灣客家關係書目與摘要：專書、論文、研究報告類》。南投：國史館臺灣文獻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