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何來美(資深媒體人)

黃南球、劉緝光是開發獅潭的先賢,分開發內獅潭、外獅潭有成,有關兩人開發史傳說很多,最家喻戶曉的是「黃南球(黃阿滿)好做埤,劉緝光(劉穆廷)好討妻」。

意指:黃南球開發的內獅潭,在八角林(現新豐村)以北地區,所開墾山田位於河壩上源,必須多建埤塘,蓄水灌溉,或是建埤頭,攔水開圳,非常辛苦;劉緝光則開發外獅潭的桂竹林、汶水一帶,地勢較平,取水容易,致他比較好命,妻妾、女友成群。

黃南球(1840–1919)字韞軒,生於楊梅,1865年移居銅鑼新雞隆,1876年剿匪亂,授六品銜,獲准辦理隘務,後成立「黃南球墾號」,開發三灣、內獅潭,並在現獅潭和興、永興設有公館;因拓墾時與原住民常發生衝突,得靠武力作後盾。

大湖鄉南湖南昌宮內的黃南球夫婦塑像。何來美攝
大湖鄉南湖南昌宮內的黃南球夫婦塑像。何來美攝

黃南球開發內獅潭後,1888年再與姜振乾、劉玉山等人組「廣泰成」墾號,開發大湖南湖、卓蘭一帶有成,現獅潭義民廟有他的長生祿位,南湖南昌宮亦有他的紀念館。

劉緝光(1853–1922)本名宏才,字穆廷,是公館「父子舉人」劉獻廷、劉翰後裔,祖父劉錫金是曾祖父劉獻廷的長子,14歲喪,童養媳祖母賴四娘抱璞守貞,矢志不嫁,族人感佩,先後過繼三子給她,劉緝光是長子劉錦春的次子,亦是她的孫子。賴四娘78歲時獲光緒皇帝頒「貞節牌坊」,享壽83歲。

劉緝光年紀比黃南球輕,1884年組「金永昌」墾號,從公館北寮往獅潭的汶水、桂竹林一帶開發,面對原漢衝突,同樣帶有武力拓殖;他開發外獅潭有成後,1914年跟吳定連一起籌建法雲禪寺,請妙果法師擔任住持。現弘法院亦是他以前住處,後改建為佛院,最初只供比丘尼修行,後再建大雄寶殿及靈塔。

黃南球是清末拓墾先賢,他晚年的畫像帶著幾許風霜。何來美翻攝
黃南球畫像

黃南球是清末拓墾先賢,他晚年的畫像帶著幾許風霜。何來美翻攝

劉緝光是舉人劉獻廷曾孫,地方望族後裔,穿著西裝筆挺。何來美翻攝自《台灣列紳傳》
劉緝光

劉緝光是舉人劉獻廷曾孫,地方望族後裔,穿著西裝筆挺。何來美翻攝自《台灣列紳傳》

文史作家黃卓權是黃南球玄孫,他曾說:「黃南球是白手起家人物,留下的畫像、照片都滿臉風塵,遍歷風霜;劉緝光則是公館劉家大族後裔,留下的照片是容光煥發,西裝筆挺的老型男。」他二、三十年前田野調查,曾訪鹽水坑耆老鍾阿富、堂叔黃慶祥,記錄不少兩位拓墾先賢的軼事。

筆者1998年也曾採訪當年已90高齡的黃慶祥,他的曾祖父黃南瑞與黃南球是親兄弟,黃南球是他曾叔公,因是屘子,故有「黃屘(滿)頭家」外號。黃南球、劉穆廷他童年都見過,兩人拓墾獅潭時,原漢仍有衝突,羅成、謝李樹、樵公壽……都是幫黃南球打天下的要角。

據黃慶祥生前回顧,羅成是神槍手,幫助黃南球最多,但後覺得未獲得適當回饋,且自覺殺戮太重,兩人漸行漸遠,1898年到頭屋鳴鳳山建石觀音寺斷指修行,法號普雲,成為開山祖師,享壽80歲。

黃慶祥是黃南球曾姪孫,1998年受訪談黃南球與劉緝光的拓墾軼事。他管理獅潭義民廟多年,寫得一手好毛筆字。何來美攝
黃慶祥與書法

黃慶祥是黃南球曾姪孫,1998年受訪談黃南球與劉緝光的拓墾軼事。他管理獅潭義民廟多年,寫得一手好毛筆字。何來美攝

羅成是幫黃南球拓墾的要角,後跟黃南球漸行漸遠,晚年建石觀音寺修行,成為開山祖師,法號普雲。何來美翻攝
羅成

羅成是幫黃南球拓墾的要角,後跟黃南球漸行漸遠,晚年建石觀音寺修行,成為開山祖師,法號普雲。何來美翻攝

謝李樹幫黃南球製造火藥,他利用舊土牆角的泥土煎焇而成,那時鉛條缺乏,發射銃子也一度用舊鍋爿製造,因此黃南球和興舊公館亦有「打鍋爿」之稱。

黃慶祥說,黃滿頭家「屙屎嚇番」是以訛傳訛,原住民不會那麼笨?為防原住民偷襲,他坐的轎子都是空轎,平日打扮也像隘丁,且轎子要偽裝成有人坐的樣子,轎內也放了重物。黃南球因撫番有功,深受台灣巡撫劉銘傳賞識,劉銘傳興建鐵路的枕木,主要也是黃南球經營的八角林製材所(現豐林國小)所提供。

黃南球日治初期富甲一方,由黃雲水與日本人秋元擔任掌櫃,古文福(前獅潭鄉長古源毓的祖父)是黃家大廚師,已故獅潭鄉長張鼎秀也做過黃家的管家。

有關劉緝光的風流韻事,黃慶祥從小到老聽到的主要傳說有二:一是劉緝光的姨太太多,曾有食粥比快傳說,那位熱粥啜得最快,晚上就跟她同房,結果有位叫阿愛的姨太太啜得最快。

另一是劉緝光紅粉知己也多,他都送她們中國進口的紅巧衫,並要求她們在苗栗迎媽祖演外台戲時穿出來亮相,結果有年苗栗天后宮的板子葉樹下,竟同時出現有近十位穿紅巧衫的女子,令她們尷尬不已。

黃南球、劉緝光都靠墾殖、製樟腦成為富豪,日本人類學家伊能嘉矩1897年7月到獅潭踏查,也曾住宿劉緝光家及黃南球的公館;兩位先賢作古雖已上百年,但拓墾及風流軼事仍在民間流傳。

獅潭鄉豐林國小以前是黃南球開設的八角林製材所,劉銘傳興建台灣鐵路的枕木,大都由此製材所提供。何來美攝
獅潭鄉豐林國小以前是黃南球開設的八角林製材所,劉銘傳興建台灣鐵路的枕木,大都由此製材所提供。何來美攝
早年的頭屋鳴鳳山石觀音寺。陳雲錦提供
早年的頭屋鳴鳳山石觀音寺。陳雲錦提供
現獅潭鄉桂竹林弘法院,以前是劉緝光的住處。何來美攝
現獅潭鄉桂竹林弘法院,以前是劉緝光的住處。何來美攝
大湖法雲禪寺是1914年劉緝光與吳定連等人發起興建。何來美攝
大湖法雲禪寺是1914年劉緝光與吳定連等人發起興建。何來美攝

何來美專欄/黃卓權筆下的高祖父黃南球

何來美專欄/黃卓權筆下的高祖父黃南球

文/何來美 資深媒體人,曾獲客家新聞獎、兩岸新聞獎,現從事文史寫作。 「黃滿頭家屙屎嚇番」家喻戶曉,卻語帶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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