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黃麗芬
苗栗客人,現下戴臺北市,現職係客語薪傳師、客語教學支援先生(四縣腔)
語言个地位,從來毋單淨係文化問題,顛倒係權力問題。社會上普遍認為英文係行向機會个鎖匙,本土語淨係文化个綴點,恁樣个價值排序,乜在教育體系肚留下難拗轉个觀念。近年來,政府大聲喊講「重視母語教育」,毋過在現實方面,教本土語个先生還係分人看做臨時人力、短期支援,教學現場需要佢兜,其他方面又放任佢兜、無愛去關心佢兜个處境。語言个邊緣化,落尾透過制度反射到人个身項,自然就形塑出一種鏡像關係——語言分人看做毋重要个情況下,連教學先生乜分大家冷落了。
本土語先生个待遇同制度問題,既經毋係新个議題。多數人認為佢兜係「兼任」,嗄當少人知,佢兜乜需要進修、考證照,愛有專業个語言同教學能力。就算恁樣,佢兜大部分淨做得用鐘點同學期聘任个方式聘請,寒暑假無工錢、無法度累積年資,甚至勞健保中斷。教育單位在口頭項講尊重多語,實際上嗄用盡低个標準去保障盡需要穩定同專業支持个教學者。恁樣个結構毋單止拗斷了先生个尊嚴,乜削弱了語言復振个基礎。
這幾隻月來,為著爭取合理个待遇、推動制度改革,煞猛投書、討論、尋支援。有人提議成立「本土語文教師職業工會」,希望做得用集體个力量出聲。雖然講落尾因為人數毋罅暫時結束,毋過這段經歷分𠊎深深體會著:盡難个,輒常毋係自家平常做个事,顛倒係該兜需要靠別儕齊心正做得完成个事。異多人淨會出張嘴嗄毋肯行動,驚驚險險,驚分人貼標頭又愁無法度續聘个風險,甚至連細額个會費乜係阻力。恁樣个人情,斷真像華語講个:「寒天飲水,冷暖自知。」請想看啊!係講無為自家身分尊嚴爭取个勇氣、無團結个力量來支持,任何語言个復振理念都會變做空談,自助人助啊!
語言个價值係對社會投入个資源同信任來个。在教育現場个訊號係「母語課毋係考科,有也好無也好」、「先生有換無換都做得」,學生仔自然感受著本土語个地位毋當其他个科目。長久下來,語言失忒个毋單淨係使用者个認同,還有尊嚴。教育單位若係有心愛推動母語教育,毋係淨在政策文件肚加添「重視」兩隻字定定,還愛有完善个制度設計,同本土語先生个頭路看做係正式教育个一部分——同其他學科个先生共樣,享有同工同酬、學年聘任制同勞動保障。
語言个生命力,毋係在口號肚,係在生活同人个心肝肚。若係大家真心希望細人仔講得出、聽得識、感受得著本土語言个靚,就需要先分本土語先生得著同其他先生同等个尊重同保障。本土語先生係語言復振个推手,語言同先生个運命,本旦就係一體个鏡像:重視本土語教育,制度愛先行在頭前;社會仰般對待教學先生,就決定了本土語言个希望在哪、做得行幾遠。
華語
語言的地位,從來不只是文化問題,反而是權力問題。社會上普遍認為英語是通往機會的鑰匙,本土語只是文化的點綴,這樣的價值排序,也在教育體系中留下難扭轉的觀念。近年來,政府高喊說「重視母語教育」,但在現實層面,教本土語的老師仍被視為臨時人力、短期支援,教學現場需要他們,其他方面又放任他們、不去關心他們的處境。語言的邊緣化,最後透過制度反射到人的身上,自然就形塑出一種鏡像關係——語言被視為不重要的情況下,連教學老師也被大家忽視了。
本土語教師的待遇和制度問題,已不是新的議題。多數人認為他們是「兼任」,卻鮮少人知道,他們也必須進修、考證照,要具備專業的語言與教學能力。即便如此,他們大部分只能以鐘點和學期聘任的方式受雇,寒暑假沒有薪資、無法累積年資,甚至勞健保中斷。教育單位在口頭上說尊重多語,實際上卻用最低的標準去保障最需要穩定與專業支持的教學者。這樣的結構不僅折損了教師的尊嚴,也削弱了語言復振的基礎。
這幾個月來,為了爭取合理的待遇、推動制度改革,努力投書、討論、尋求支援。有人提議成立「本土語文教師職業工會」,希望能以集體的力量發聲。雖然最後因人數不足暫時告終,但這段經歷讓我深刻體會:最難的,往往不是自己平常做的事,而是那些需要靠別人齊心才能完成的事。許多人只會出張嘴卻不願行動,戰戰兢兢,害怕被人貼標籤又擔心無法續聘个風險,甚至連小額的會費也是阻力。這樣的人情,真的像華語說的:「寒天飲水,冷暖自知。」請想想看!若沒有為自己身分尊嚴爭取的勇氣、沒有團結的力量來支持,任何語言的復振理念都會變成空談,自助人助啊!
語言的價值是從社會投入的資源與信任而來。當教育現場的訊號是「母語課不是考科,可有可無」、「老師可換可不換」,學生自然感受到本土語的地位不如其他的科目。久而久之,語言失去的不只是使用者的認同,還有尊嚴。教育單位若有心要推動母語教育,不是只在政策文件裡增加「重視」兩個字而已,還要有完善的制度設計,把本土語老師的工作被視為正式教育的一部分——與其他學科的教師一樣,享有同工同酬、學年聘任制與勞動保障。
語言的生命力,不是在口號裡,是在生活與人的心裡面。若大家真心希望孩子說得出、聽得懂、感受到本土語言的美,就必須先讓本土語老師得到與其他教師同等的尊重與保障。本土語老師是語言復振的推手,語言與教師的命運,本來就是一體的鏡像:重視本土語教育,制度要先走在前面;社會如何對待教學老師,就決定了本土語言的希望在哪、能走多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