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何來美(資深媒體人)

台灣是移墾社會,漢人多數從閩(泉州、漳州、汀州)、粵(潮州、嘉應州、惠州)來台,日治時期以閩、粵人來區分,其實汀州主要是客家人,漳州、潮州則閩客皆有,但如今漳、潮州來台客家人後裔,多數已福佬化。

最近踏查台中盆地神岡、豐原地區,發現最早到岸里社拓墾,以「割地換水」換取巴宰族人土地的張達京,是潮州府大埔縣客家人;張達京請來興建水利,「六館業戶」之一的廖朝孔,以及建「筱雲山莊」的呂炳南,都是漳州詔安客,照理說神岡、豐原應是客家大本營,但現在多數居民已講閩南語,講客家話的不多。

何來美專欄/探訪豐原、神岡原漢交融的足跡

文∕何來美(資深媒體人) 台中盆地是巴宰族與閩客漢人融合的大本營,「大埔客」張達京與他的巴宰族外甥潘敦仔是靈魂…

清初潮州府轄海陽、澄海、潮陽、揭揚、普寧、惠來、大埔、豐順、饒平等縣,其中大埔、豐順、饒平縣客家人多,三山國王祖廟在揭陽縣河婆鎮,潮州客家人來台,也帶來三山國王香火,致有人說有三山國王廟的地方就有客家人,其實應該說三山國王是潮州人的信仰,潮州府的客家人及鄰近潮州的部分漳州人也在拜。

三山國王奉祀巾山、明山、獨山三座山神,祖廟在廣東揭陽縣河婆鎮,香火隨著先民來台,現全台各地都有三山國王廟。何來美攝
三山國王奉祀巾山、明山、獨山三座山神,祖廟在廣東揭陽縣河婆鎮,香火隨著先民來台,現全台各地都有三山國王廟。何來美攝

筆者2015年到泰國世界日報擔任特約撰述,發現泰國華僑潮州人最多約佔70%,客家人約18%,海南人約12%,原因是1860年汕頭港開埠後,開闢汕頭經海口、西貢到曼谷的航線,潮州人佔地利之便,客家人居韓江上游,從汕頭下南洋也方便,海南人則從海口上船。泰華社會因潮汕人多,政經實力最強,連曼谷華人最主要的信仰中心大峰祖師廟,香火也源自潮州。

回台後納悶,不解先民同是從汕頭出海,為何泰國華人以潮州人、客家人自居;來台的潮州府先民後裔,只知有大埔客、饒平客,統稱潮客,卻鮮有稱是潮州人,難道除了潮客,沒有其他潮州先民來台嗎?

1860年汕頭港開埠後,有商船行駛汕頭到曼谷,吸引大量潮汕人到泰國曼谷發展,致泰國華僑潮汕人最多,客家人次之,圖為曼谷唐人街耀華力繁華夜景。何來美攝
1860年汕頭港開埠後,有商船行駛汕頭到曼谷,吸引大量潮汕人到泰國曼谷發展,致泰國華僑潮汕人最多,客家人次之,圖為曼谷唐人街耀華力繁華夜景。何來美攝

不僅潮州府如此,清代漳州府轄龍溪、海澄、長泰、南靖、平和、漳浦、詔安、雲霄等縣,其中詔安縣秀篆、官陂、霞葛是客家人,南靖、平和山區客家人多,雲霄也有些客家人,而來台漳州客除在雲林西螺、崙背、二崙落腳,亦有批再北上到台中拓墾,包括廖乾孔、呂炳南在內,但後裔語言多數也被漳泉閩南語所同化。

清代閩粵先民渡海來台較早,屬家族型農墾移民,主要區分為閩南人、客家人,日治時期更以閩、粵人來區分,潮州府非客家人及漳州府非閩南人,人數相對少,易被歸類為潮客或漳閩,少數被客家人吸納,因潮州話與閩南語相似,多數也被漳泉閩南語所同化;至於漳州客,更是福佬化最快的一支。

豐原「萬選居」的交趾陶壁飾,非常典雅。何來美攝
豐原「萬選居」的交趾陶壁飾,非常典雅。何來美攝
神岡「筱雲山莊」鑲在牆上的字畫,充滿書香氣息。何來美攝
神岡「筱雲山莊」鑲在牆上的字畫,充滿書香氣息。何來美攝

反觀東南亞華人移民比台灣晚,他們以福建人、廣府人、潮州人、客家人、海南人來區分,屬於家鄉型跨國移民,較有組織,同鄉會館也多。以泰國來說,潮汕移民最多,就以潮州人自居,政經地位最高,潮州話也比客家話明顯來得強勢。

台灣客家話一般以「四海大平安」稱之,即四縣、海陸、大埔、饒平、詔安腔五種,潮客講大埔、饒平腔,漳客講詔安腔,這三腔客家話主要在台中東勢、石岡、新社、卓蘭及雲林西螺、崙背、二崙一帶流通,因語群人口少,流失特別快;至於汀州客後裔不是福佬化,就是被其他客語所同化。

「福佬客」是林衡道創造的名詞,客委會近年來改稱「客底」,但無論如何稱呼,都難挽客語流失的事實,客家人應該自覺。

張達京等拓墾先賢建葫蘆墩圳,引大甲溪水灌溉,帶動台中盆地的開發,成為中部米倉,圖為葫蘆墩公園旁的軟埤仔溪,它是葫蘆墩圳的支流。何來美攝
張達京等拓墾先賢建葫蘆墩圳,引大甲溪水灌溉,帶動台中盆地的開發,成為中部米倉,圖為葫蘆墩公園旁的軟埤仔溪,它是葫蘆墩圳的支流。何來美攝
神岡「筱雲山莊」落成於1866年,是詔安客後裔所建,受閩南文化影響,建築工藝融合客閩特色。何來美攝
神岡「筱雲山莊」落成於1866年,是詔安客後裔所建,受閩南文化影響,建築工藝融合客閩特色。何來美攝
豐原「萬選居」落成於1873年,大埔客後裔所建,受閩南文化影響,建築工藝融合客閩特色。何來美攝
豐原「萬選居」落成於1873年,大埔客後裔所建,受閩南文化影響,建築工藝融合客閩特色。何來美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