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羅烈師(國立陽明交通大學人文社會學系系主任)
地域社會、人文地理區與客家形成是施添福之臺灣客家研究的三個重要概念,是客家研究者不可忽略的理論典範。
地域社會
施添福認為台灣島內不論是自然環境、歷史發展或人文景觀,皆極為雜異,建構臺灣歷史地理的理論或概念體系,必須面對來自區域差異的挑戰,而且將歷史現象的空間局限性正式納入理論之中。
「地域社會」係指以一定空間範圍為基礎,建立和維繫人群關係的社會,亦即「土親」社會。日本領臺初期,完成土地調查,建立地理系統,並以空間範圍明確的大小字,作為編成行政、警備,以及各種社會教化機關管轄區域的基本單位,從而奠定臺灣地域社會發展的契機。
施添福並以清代臺灣苗栗卓蘭與銅鑼兩個隘墾區為例,兩地所面臨的是艱困的地理環境與族群衝突,兩地各自發展了自身的地域社會。苗栗這兩例顯示,村落基於外在環境危機的利害得失而相互聯結,使村落社會逐漸趨向區域化,成為一個地域社會。
人文地理分區
首先提出新竹兩郡閩粵人群分布態勢解釋模式,是施添福的「人文地理區」假設,土牛溝與隘防線的意義在於二者將竹塹地區畫分成三個人文地理區,從海岸線到土牛溝是漢墾區;土牛溝與隘防線之間則為保留區;隘墾區以外則為隘墾區(參考圖)。

三個人文地理區因其形成背景及歷程皆有不同,因此乃塑造了各自的區域特色。漢墾區以業戶制為主,自墾制為次;保留區則包含以私墾制、自墾制及屯墾制;隘墾區則為墾戶制。漢墾區是地緣社會,保留區是血緣社會,而隘墾區則是非地緣非血緣的浮動社會。
這一模式呈現漢人東向之擴張隨時間增加而遞增的趨勢,相反地,原住民族則隨時間遞增,向西消退的現象。最值得注意的是,這種族群轉換的過程中,讓客家與平埔成為中介人群而興起。
同時,此一「臺灣祖籍人群的分布模式」與泉、漳與客三者的原鄉生活習慣有關,當客籍移民來到臺灣之後,會優先選擇適合發展此一生活經驗的平原、臺地和丘陵地居住。
對於「客家」一詞之出現,施添福先從「中國戶籍制度下之『客家』」入手,接著探究「粵東『Hakka‧客家』稱謂」之出現,最後將視角轉進臺灣,探問「臺灣本地『客家/客人』稱謂如何形成」。
首先「客家」原是籍貫概念,亦即「沒有本地籍貫的外地人」,之後才成為鄉音方言概念,亦即「講客家話的人」;其次,這個「客家」稱謂的來源跟西方傳教士有密切關聯;最後,從臺灣「國家制度」、「西人書寫」和「民間口語」等三面向,梳理「客家」被臺灣人所接受的過程。
三個面向之延續成果
客家形成方面,羅烈師、李文良、陳麗華與林正慧的成果,可以視為是施添福議題的系列成就;柯志明關於平埔的成果則顯然奠基於施添福;地域社會則持續影響華南及台灣的歷史學與漢學人類學乃至東南亞的華人社會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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