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藝晅、朱愷元/台北報導】「當影像成為敘事的起點,大時代的記憶是否能再次被喚醒?」台北國際書展今(4)天下午舉辦講座「時代的回聲:影像如何重述台灣的大時代」,邀請《星空下的黑潮島嶼》導演王傳宗、《那張照片裡的我們》導演暨金牌製作人湯昇榮,以及牽猴子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創辦人王師,三位重量級影視巨頭齊聚一堂,以創作、製作到發行拆解影像如何回望歷史、縫合世代。

湯昇榮表示拍攝時代劇集前,最困難的往往不是拍攝,而是題材和田野,要找到微小而重要的切口;王傳宗則表示,自己並不覺得是拍在歷史,而是拍「人怎麼活下來」;王師則強調,台灣人要自己說故事,而不只是依附在中國史、東亞史裡面,這樣才有決定自己命運的可能。

台北國際書展今(4)天下午舉辦講座「時代的回聲:影像如何重述台灣的大時代」,邀請《星空下的黑潮島嶼》導演王傳宗、《那張照片裡的我們》導演暨金牌製作人湯昇榮,以及牽猴子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創辦人王師,三位重量級影視巨頭齊聚一堂,以創作、製作到發行拆解影像如何回望歷史、縫合世代。朱愷元攝
台北國際書展今(4)天下午舉辦講座「時代的回聲:影像如何重述台灣的大時代」,邀請《星空下的黑潮島嶼》導演王傳宗、《那張照片裡的我們》導演暨金牌製作人湯昇榮,以及牽猴子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創辦人王師,三位重量級影視巨頭齊聚一堂,以創作、製作到發行拆解影像如何回望歷史、縫合世代。朱愷元攝

講座尚未開始,現場座位早已坐滿,觀眾提早入席等待,三位講者登場前,現場依序播放《天馬茶行》、《那張照片裡的我們》、《星空下的黑潮島嶼》預告片,觀眾目光緊緊跟隨著每一幀畫面,彷彿被拉回那個仍未說完的年代,也展現出台灣影視、客家影視的強大能量。

講座尚未開始現場座位早已坐滿,觀眾提早入席等待,三位講者登場前,現場依序播放《天馬茶行》、《那張照片裡的我們》、《星空下的黑潮島嶼》預告片。朱愷元攝
講座尚未開始現場座位早已坐滿,觀眾提早入席等待,三位講者登場前,現場依序播放《天馬茶行》、《那張照片裡的我們》、《星空下的黑潮島嶼》預告片。朱愷元攝

湯昇榮:從大時代入手,找到一個能被看見的切口

湯昇榮分享,台灣其實擁有非常多元、繽紛的自由,只要有好的方向、好的投資,就能把屬於這座島嶼的故事分享出去。「怎麼從大時代去入手創作,是我們很重要的過程。」他直言,最困難的往往不是拍攝本身,而是題材選擇和田野調查。

他以《茶金》為例,從「茶葉」這個台灣重要的經濟作物出發,在時代脈絡中延伸出更多層次的故事;在《那張照片裡的我們》中,則選擇從「照相館的女兒」視角切入,重新談論1977年的社會氛圍,「當你選定一個題目,在那個時代裡,其實會看見很多你原本沒想到的面向。」

湯昇榮分享,台灣其實擁有非常多元、繽紛的自由,只要有好的方向、好的投資,就能把屬於這座島嶼的故事分享出去。朱愷元攝
湯昇榮分享,台灣其實擁有非常多元、繽紛的自由,只要有好的方向、好的投資,就能把屬於這座島嶼的故事分享出去。朱愷元攝

談到尋找題材的習慣,湯昇榮透露自己每天都會看報紙,只要是感興趣的客家、醫療或社會議題,都會蒐集在資料夾內,等到需要拍攝時都會再回頭去找。「1977年在戒嚴狀態下,有民歌、有本土文學崛起、有竹科園區開始發展,但中壢事件卻很少人知道。」於是,他試著把這些看似零散的線索串起來,拼湊出那一年台灣的縮影。

談到尋找題材的習慣,湯昇榮(右)透露自己每天都會看報紙,只要是感興趣的客家、醫療或社會議題,都會蒐集在資料夾內,等到需要拍攝時都會再回頭去找。朱愷元攝
談到尋找題材的習慣,湯昇榮(右)透露自己每天都會看報紙,只要是感興趣的客家、醫療或社會議題,都會蒐集在資料夾內,等到需要拍攝時都會再回頭去找。朱愷元攝

王傳宗:我不是拍歷史,我拍的是「人怎麼活下來」

《星空下的黑潮島嶼》導演王傳宗坦言,自己從來沒有雄心壯志要拍一部「偉大的歷史劇」。星空島嶼的創作起點,源於一張照片——報導裡一張「軍官與犯人的合照」,讓他感到非常不一樣。

「我那時候38、39歲,自認很了解台灣歷史,卻不知道綠島有一群思想犯,在228時沒被處死,被關在那裡15年。」更讓他震撼的是,這群人後來蓋醫院、蓋學校,重新建設整個綠島,而這段歷史,在他38歲以前完全不知道。「大家都在拍校園、小清新故事,但台灣其實也有很多歷史題目。」

《星空下的黑潮島嶼》導演王傳宗坦言,自己從來沒有雄心壯志要拍一部「偉大的歷史劇」。朱愷元攝
《星空下的黑潮島嶼》導演王傳宗坦言,自己從來沒有雄心壯志要拍一部「偉大的歷史劇」。朱愷元攝

《星空下的黑潮島嶼》從單集預算不到450萬元,走了八年,總預算累積到1.7億元。王傳宗說:「創作需要很大的野心嗎?只需要感受就可以了。」他分享,最初曾有兩版劇本,前者偏沈重,後者比較像馬蓋先式、一集解決一個問題,讀本時演員反應差異極大,最後選擇了讓演員「眼睛發亮」的後者版本。

他強調,自己不是去「說歷史」,而是講「當時的人怎麼活下來」。在創作過程中,語言更成為關鍵,「在拍黑潮之前,我以為語言只是工具,拍了之後才發現,它是在形塑我們最重要的事情。」客語、日語、華語、台語,每一種腔調都請老師協助調整,因為那正是時代的真實樣貌。

《星空下的黑潮島嶼》導演王傳宗強調,自己不是去「說歷史」,而是講「當時的人怎麼活下來」。朱愷元攝
《星空下的黑潮島嶼》導演王傳宗強調,自己不是去「說歷史」,而是講「當時的人怎麼活下來」。朱愷元攝

王師:台灣人如果不自己說故事,那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從發行與市場角度出發,行銷奇才王師分享,近期最大的感觸是2025年台灣解嚴的日子終於超過戒嚴的日子。回顧1989年《悲情城市》當時社會的氛圍,「拍片是危險的,得獎更危險」,不過那種禁忌與好奇感,也造就了當年轟動與票房;但20多年後,再重看這些作品,社會感受已經完全不同。

行銷奇才王師說,1989年《悲情城市》上映時的氛圍「拍片是危險的,得獎更危險」,不過那種禁忌與好奇感,也造就了當年的轟動與票房。朱愷元攝
行銷奇才王師說,1989年《悲情城市》上映時的氛圍「拍片是危險的,得獎更危險」,不過那種禁忌與好奇感,也造就了當年的轟動與票房。朱愷元攝

「我很關心的是,在這個時代拍一部談台灣歷史的電影,它的當代性與急迫性是什麼?」他以《神隱少女》作比喻,當白龍被奪走名字後重新找回名字的過程,與台灣在各個政權的統治下,逐步找回主體性的歷史相似。「如果你(台灣人)不說自己的故事,而是讓別人幫你說,請相信我,那絕對不是什麼好事,你有可能會變成反派。」王師表示,台灣史不只是依附在中國史、東亞史裡面,這樣才有可能決定自己的命運。

王師也指出,日本NHK每年以最高規格拍攝大河劇,美國則用不同類型戲劇來拍前總統林肯,而台灣直至今日,光是要把重要的人與時代,用誠懇、寫實的方式拍出來,就會有重重阻礙,坦言「這是一條很長的路」,王師說:「但在我們還能呼吸自由空氣的時候,就要盡一切力量去對抗遺忘。」

王師說:「但在我們還能呼吸自由空氣的時候,就要盡一切力量去對抗遺忘。」朱愷元攝
王師說:「但在我們還能呼吸自由空氣的時候,就要盡一切力量去對抗遺忘。」朱愷元攝

影視的力量「先被故事感動,進而去理解歷史」

講座最後,三人不約而同提到「影視的力量」,王傳宗舉韓國電影《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為例,先讓觀眾被故事感動,進而主動去理解歷史,他說:「電視、電影是娛樂,但那份娛樂,會把人帶往更深的地方。」書展的午後,影像成為回聲,歷史不再只是過去,而是仍在發聲的現在。

書展的午後,影像成為回聲,歷史不再只是過去,而是仍在發聲的現在。朱愷元攝
書展的午後,影像成為回聲,歷史不再只是過去,而是仍在發聲的現在。朱愷元攝
台北國際書展今(4)天下午舉辦講座「時代的回聲」,3影視巨頭齊聚,底下讀者爆滿。朱愷元攝
台北國際書展今(4)天下午舉辦講座「時代的回聲」,3影視巨頭齊聚,底下讀者爆滿。朱愷元攝
王師:「如果你(台灣人)不說自己的故事,而是讓別人幫你說,請相信我,那絕對不是什麼好事,你有可能會變成反派。」朱愷元攝
王師:「如果你(台灣人)不說自己的故事,而是讓別人幫你說,請相信我,那絕對不是什麼好事,你有可能會變成反派。」朱愷元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