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真一／蛇年儕儕來講客：介紹客語辭典的「蛇」音

文／朱真一

小兒血液及癌瘤學醫師，服務於美國聖路易大學醫院及Glennon樞機主教兒童醫院，2006年退休擔任名譽教授，在專業領域外，特別關懷台灣歷史及客家文化等，曾獲客家委員會「客家貢獻獎」。

在客家群組中，看到客家委員會主委古秀妃的留言，說過年的春聯「儕儕講客講客有福」，還特別說「儕儕」就是「人人」，客家話「 sa-sa」，還特別說在「四縣」腔，「蛇」也是發音「sa」。不久前張美煜教授，及李貴盛先生都在群組中留言，都提到「儕儕」跟「蛇」諧音，都是「sa」，一樣強調，蛇年開始，大家「儕儕講客」，使客家台語永存。

自己一向都用「sha」發音「蛇」，而不是用「sa」。去查了兩本分別列出四縣及海陸腔的台灣客家話辭典；1996年彭德修的《客家話發音字典》及2009年余兆泉的《台灣四縣腔海陸腔客語辭典》，才知道四縣腔用「sa」，海陸腔説成「sha」，自己從小在海陸腔小鎮長大，就是用四縣腔講，還是會發「sha」的音，只改聲調而已。

不管對字的意義或發音有問題，最先想到的就是去查辭典，找自己收藏的客家話辭典看看，順便趁機介紹客家辭典。客家話字典又如何發音，在網站上看到教育部出版的《客家語拼音方案使用手冊》找到其附錄，不但有四縣及海陸腔，還有大埔、饒平、詔安及南四縣腔的拼音符號及音節表，找到大埔、饒平、詔安三腔也是用「sha」而不是「sa」，當然南部四縣腔仍是「sa」。跟網站上的教育部《臺灣客語辭典》的資料一樣，上網很容易找到。

去找台灣出版過的辭典，手上1957年楊時逢出版的桃園《台灣桃園客家方言》，作者找兩位桃園楊梅人，分別代表講四縣及海陸腔來研究，雖然有些字註明，四縣或海陸腔，但「sa」下列有「儕」字，沒有「蛇」字，「蛇」字列在「ʃa 」（ʃ是國際音標。ʃa音=sha），不知是否楊梅的四縣及海陸腔都念成「ʃa 」？1959年滿思謙（Guerrino Masecano）主編的《英客大字典（English Hakka Dictionary），在「snake」條下使用「cha」（在這字典「cha」的發音=sha），不是「sa」。

劉添珍是使用南四縣腔者，他1992年出版的常用《常用客話字典》，「sa」之下，列有「蛇」及「儕」。苗栗的中原客家學術研究會，於1992年出版的《客話辭典》「sa」之下列有「蛇哥」「儕儕」。上述苗栗的中原客家學術研究會成員楊政男等四人，於1998年出版《客語字音詞典》「sa」之條下列「蛇」及「儕」。劉丁衡（劉添珍另名）於2002年出版的《客家語文有聲字典》「sa」之下列「蛇」及「儕」，這四本代表南部及北部四縣腔。

海陸腔的客家字典，詹益雲1998年出版的《海陸語系客語發音字典》則「儕」在「sa」下，「蛇」列在「sha」之下。涂春景於1998年的《台灣中部地區客家方言詞彚對照》調查中部不少地區，「蛇」字的發音，在東勢、和平、新社、太平、二崙發音為「shia」，其他地方如中寮、國姓、埔里、魚池、水里、信義等發音「sa」。這跟上面提到大埔及詔安腔發音為「sha」説法一樣，他的「shia」，想讀音跟其他人的「sha」一樣。

再來看看手上有的其他地區的辭典，香港出版的1997年劉鎮發的《客語拼音字字彚》，「sa」條下，列有「蛇」及「儕」兩字。1897年荷蘭人在印尼出版了一本《陸豐方言Loeh-Foeng Dialect》在「sa」下列出有「儕」，在「Sja」列出有「蛇」，「Sja」發音看來跟「sha」一樣，顯然印尼的陸豐方言跟台灣的海陸腔的音一樣。

買過本D. MacIver曾在1905年出版《客英辭典-A Chinese-English Dictionary Hakka-Dialect》，1926年經過M. C. MacKenzie等人增修再排版本，在台灣的影印本。辭典最前頁就寫「as spoken in Kwang-tung Province」。序言中提到梅州地區客家話，最代表客家話，「sa」之下有「儕」，但「蛇」則在「sha」項下。

另一本CH Reyes主編的《客法辭典 Dictionnaire Chinois-Francis Dialecte Hac-Ka》，於1926年出版。「sa」之下有「儕」，但「蛇」是在「cha」之下，跟上述的《英客字典》一樣的標音法，發音跟其他辭典的「sha」一樣。

上述的客英及客法辭典都是1926年出版的，很想知道中國最近的用法，上述1997年劉鎮發的《客語拼音字字彚》，這本應是香港的腔調，「蛇」在「sa」之内。手上沒有中國最近出版的客語詞典。上網去找，中國網站很少有客語辭典，找到兩個如下：

《客家話大辭典》（寶安腔） – Hakkadictionary及漢語方言發音字典＿語音字典－VoiceDic。

寶安腔的辭典的「蛇」發音是「sa」，寶安包括深圳及附近。《漢語方言發音字典＿語音字典》中有惠陽腔客家話「蛇」用「sa」，以及四縣、海陸腔，大埔、饒平、詔安的發音。除了惠陽腔腔調外，其他腔調跟上述的台灣教育部《臺灣客語辭典》一樣，雖然是用簡體字，想來自台灣的資料，但沒看到網站辭典有梅州（嘉應）腔。

請看下表，辭典中對「蛇」的發音。日本時代的《廣東語典》沒找到這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