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何來美(資深媒體人)

「盧迎麗日家常泰,江接春風事業隆」,何姓堂號「盧江堂」,童年最喜看到父親請堂伯寫春聯,高高興興貼到客廳門楣;也喜父親打開收音機,整天播放客家八音「吹新年」,洋溢著年節歡樂的氣氛。

「爆竹一聲除舊歲,桃符萬象迎新春」,早年各地廟宇常見書法名家擺攤寫春聯,如苗栗天后宮的廟埕就擺滿寫好等墨乾的春聯,喜氣洋洋;如今各地方政府、文藝社團在年前也舉辦現場揮毫贈春聯活動,既便民又喜氣。

1961年書法家在苗栗天后宮擺攤寫春聯。已故攝影家邱德雲攝
1961年書法家在苗栗天后宮擺攤寫春聯。已故攝影家邱德雲攝
1961年苗栗天后宮廟埕都是剛寫好的春聯,在等墨汁乾,那時天后宮還未改建。已故攝影家邱德雲攝
1961年苗栗天后宮廟埕都是剛寫好的春聯,在等墨汁乾,那時天后宮還未改建。已故攝影家邱德雲攝
改建後的苗栗天后宮。何來美攝
改建後的苗栗天后宮。何來美攝

父親最重視拜天公、拜阿公婆(祖先),要求全家都到齊,叔伯雖已分家,但祭拜仍在一塊,家族聚集一堂,非常熱鬧,拜天公時,也會要求子孫們三跪九叩,祈求天公賜福;母親幾都在廚房忙碌,準備豐盛的年夜飯,家中瀰漫著鞭炮味與菜香味。

「閒時莫鬥趣,年節不孤寂」,先父在世時常比較閩客過年,閩南人平常就懂得吃,客家人相對節儉,平日縮衣緊食,但過年時卻相對豐盛,有些家族過年時還會私宰豬隻加菜。

年過七旬,特別懷念童年的年味,那還是個清貧的年代,甚至年關難過,但母親為讓孩子過度一個快樂的新年,縱使用賖,也會設法給子女添件新衣、添雙新鞋;年夜飯也常能吃到封肉、封鴨,感受到母親的用心。而身為人子,能幫忙母親殺雞宰鴨,大掃除,亦是一大樂事。

這可能是老一輩許多人對年味的共同回憶,長大步入社會,隨著社會的快速變遷,傳統與現代的衝擊,似已失去了對年節的期待,甚至感到有點失落,致有人說年少對年味是期盼,到年老則變成回憶。

以往年夜飯幾是母女、婆媳或是妯娌共同在廚房料理,有說有笑,烹調出來的都是真材實料的料理,但隨著男女平權、小家庭興起、職業婦女增多影響,在家圍爐的歡樂場景,很多家庭已被餐廳取代,致除夕年夜飯與年初二(回娘家)的餐席很難訂,已變成許多家長的困擾,有人怕明年訂不到,剛吃完年夜飯就續訂明年的,幾年年吃一樣口味。

過年餐桌少不了臘味,圖為台北市南門市場的臘味攤位,各式臘味都有。何來美攝
過年餐桌少不了臘味,圖為台北市南門市場的臘味攤位,各式臘味都有。何來美攝
以前蒸甜粄(年糕)是過年大事,現還在蒸的家庭已很少,現買的多,都做得很小,口味有多種。何來美攝
以前蒸甜粄(年糕)是過年大事,現還在蒸的家庭已很少,現買的多,都做得很小,口味有多種。何來美攝

客家人是「闔族共祀」的族群,阿公婆不輕「刈火」,多數家族除夕共同祭拜祖先,也是宗親聯誼,但隨著少子化,年輕一輩對傳統祭祀的日漸疏離,很多家族也學閩南人,要求祖先香火「刈火」出去,自行祭拜。

客家人最重視拜天公,大都選在小年夜深夜(子時)至凌晨祭拜,也開啟年節的歡樂氣氛,但現有些家庭覺得準備拜天公的牲儀太麻煩,或是想利用年假出國旅遊,不少家庭已委託廟宇代為祭拜,如苗栗市天雲廟就受理信徒代拜天公多年。

的確,每個人對年味的感受,對年假的運用也不同,有人歸心似箭,想回家過年,享受與父母、親人團聚的快樂與溫馨;有人則急著想飛出去,認為年假難得,應好好利用出國充電、散心,而今年的年假從2月14日至22日長達9天,也真是個難得的長假,值得善用。

「你今年過得好嗎?」這一年你可能金榜題名、添丁發財、事業昌隆、洞房花燭,也可能感情受挫,事業失敗,不幸得了重病,甚至失去至愛的親人,但「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不論你過得好不好,歲去年來,都值得你調整心情,以積極樂觀的態度迎接新年,縱有悲傷,也請你擦乾眼淚,迎向新春。

苗栗市天雲廟代辦天公的電子看板。何來美攝

苗栗市天雲廟主祀玉皇大帝、玄天上帝,近年來春節受理幫信徒們代拜天公。何來美攝
苗栗市天雲廟主祀玉皇大帝、玄天上帝,近年來春節受理幫信徒們代拜天公。何來美攝
頭屋象山書院書法老師春節前到頭屋鄉公所寫春聯,向鄉民們賀年。左起劉安彬、杜琦琴、韋郁群、徐清明、彭鈞誌、楊政男、饒明鋒、葉玉玲。饒明鋒提供
頭屋象山書院書法老師春節前到頭屋鄉公所寫春聯,向鄉民們賀年。左起劉安彬、杜琦琴、韋郁群、徐清明、彭鈞誌、楊政男、饒明鋒、葉玉玲。饒明鋒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