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宥妍/台北報導】中央大學中文系助理教授鍾怡彥、作家朱宥勳今天(7號)在台北國際書展客家館進行兩鍾文學對談,藉《逆流:鍾理和與鍾肇政書信錄》一書,分享兩位客籍作家相知相惜的密切友誼,及映照的戰後台灣本土文學發展,整場對談觀眾反映熱烈,人潮多到連座位旁邊也站立滿滿人潮。朱宥勳表示,如果「缺少客家,台灣文學的柱子會歪掉一半。」
同為客家人的鍾肇政和鍾理和活躍於1950年代之後,雖終其一生未曾見面,全靠書信交往,但在戰後不利本土文學發展的環境中,兩人與其他作家文友們並肩作戰,發展出令人津津樂道密切友誼,常一併被提起稱「兩鍾文學」。
作為鍾理和後人,鍾怡彥細數其祖父鍾理和生平,包括長年抱病、與妻子鍾台妹的「同姓婚姻」受阻、戰後本省作家不受執政者歡迎,等等令他抑鬱不得志的因素。
對鍾肇政作品及生平多有研究的朱宥勳指出,1950年代的作家經歷政府強制統一官方語言,被迫改變慣用語言,以現在的華語文字來創作,是相當不容易的事,因此當鍾肇政讀到鍾理和流暢的華文作品,深感他的才華,兩人成為莫逆之交;鍾肇政作為前輩,不擔心鍾理和作為文壇競爭對手,在文學之路上對鍾理和多有提攜。
關於兩鍾書信內容,鍾怡彥描述兩人無話不談,鍾理和甚至向鍾肇政分享家中養雞計畫等生活日常,也表達病痛不得志,而鍾肇政每每耐心安慰、鼓勵。
朱宥勳說,當鍾肇政發現一份報紙缺乏連載內容,便在書信中大力鼓勵鍾理和趕緊發展作品「卡位」,也就是後來的小說《雨》,沒想到鍾理和在寫作過程中發病,咳血過多去世,鍾肇政大受打擊,「此後再也見不得認識的本省作家出不了書。」朱宥勳說:「旁人都知道不能提到鍾理和,否則他(鍾肇政)就會哭出來。」
鍾怡彥也說,她們後來拜訪鍾肇政,年事已高的他仍常往事重提,自責表示:「你阿公會死掉都是我的錯。」並耿耿於懷沒能在鍾理和生前對他有更多幫助,鍾怡彥說:「我們都知道不是他的錯,鍾肇政對鍾理和來說是黑暗中的一道光。」
朱宥勳說,鍾肇政後來出版的大河小說《臺灣人三部曲》依稀有鍾理和的影子,套句日本漫畫常用的說法就是:「連他的份一起努力下去。」
兩人和一眾本土作家也曾就「作品中是否加入『方言』」有過熱烈討論,朱宥勳說,當鍾肇政提起討論,敏銳的鍾理和馬上詢問,是哪一種「方言」,鍾怡彥說,基於現實環境的考量,鍾理和當時並不贊成在作品中使用「方言」,因為不利於作品被看見,但她也說,如果鍾理和能活更久、產出更多作品,如今的客語文學想必能再往前一大步。
朱宥勳補充,有時會聽見人說為什麼要討論這些作家,他們又沒有銷量,但事實上鍾理和的作品在報紙上連載時,報紙會賣得特別好,以現在的話來說就是「他是有點閱率的!」
最後,朱宥勳表示,如果略過包括鍾理和、鍾肇政在內的這一大票客語作家,「台灣文學的柱子會歪掉一半。」他也藉機大推客家委員會和鏡文學合作出版的客家七本書,包含甘耀明長篇小說《我的鴉鵲公主》、高翊峰長篇小說《跳童》、李旺台短篇小說集《𠊎屋下个番檨樹》、吳鳴散文集《豐田歲時記》、張郅忻散文集《覓蜆仔》、羅思容詩集《月光歸路》、張芳慈詩集《爧》。








